我和应官开始进入了冷战。其实严格来说,也算不上冷战……我却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那天回来之后,我只和应官见过四次面。第一次是在集体课上,我一直看着他,他却几乎没有看过我一眼。往日他都会时不时地把目光轻轻在我身上停留几秒,虽然他看过来时我都忍不住紧张,但是我其实知道自己卑劣地享受着那一刻他独有的停留。第二次是在私课上,他来得有些晚,课程很赶,他几乎没有除了上课之外的话便匆匆离开了。第三次是在走廊上偶遇,我站在姜思名他们中间,跟着喊了一声老师,他轻轻扫过我们,只是微微点头。我不禁追上去两步,又喊了他一声,但是他似乎并没有听到。最后一次是一周前的事情了,我去找L的时候,他就坐在那里。
我站在门口僵硬地喊他,他恰好看过来,然而我一句话也没说,L突然从里间奔了出来,抓起应官就走,顺带掠过我身边,只是看到我的时候“嗯”了一声,但是很快就丢下一句“现在有事,晚点再说哈”,就拉着应官跑了。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扯着应官远离。
然后连着一周我都没有看见应官,我终于忍不住了,他不知道去了哪,我只好在办公室蹲着他。他若非要说什么为了我好的话,我便好好说就是,本就都是我的错,一气之下怎么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这次我一定好好认错,我想着,心不在焉地拨弄他桌子上那颗仙人掌的刺。那还是从前我摆在这的,其实没有经过应官的同意,但是他从没叫我挪开过。说好的会开花,摆了快两年多,连刺都还是软的……
“这次的活动非你出席不可……”清晰的话语声传了进来,我一怔,猛然从椅子上蹦起来,紧张得立正挺直,紧盯着门口。
门轻轻被打开了,出现的不是应官,而是一个陌生人。对方微微惊疑,回头问:“这是……?”
应官比他晚了几步,这才从他身后出现,往我这边看来,我全身绷直,“……老师。”
他微微一顿,轻轻垂了下眼睛,但很快恢复了平常,朝对方说:“这是我的学生。”
他的目光轻轻掠过了我,看起来几乎毫无波澜,我一阵揪痛,几乎想冲过去把这些日子在脑海里酝酿了无数遍的话字字句句和他说清楚。
但是现在显然不是合适的时机……我只好按捺住焦灼,低声说:“老师先忙……我晚点再过来。”
我怕一些情绪控制不了,于是走得飞快,但是应官更快地喊住了我:“夷商。”
我猛然刹车,回头看着他。他说:“过来一起听。”
我坐到他身旁,短短五天过去,竟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很不真实。
应官却并没有看我,只是还在和那人介绍,那人惊喜地“哦”了一声,朝我热情地说:“我听过你,最近还挺火的。”
我不可避免地雀跃了一瞬,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谢谢……”
那声音很快瘪了下去,转而陷入了复杂的心绪中。那天一气之下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更显得我不知珍惜,我抓紧手,下意识地去看应官,他却只是把茶送到我们面前。
我轻轻地把手拢在茶杯上,很烫,很真实。他们开始谈正事,我多多少少听懂了些,毕竟都是行业内的人,谈来谈去都离不开那几项……然而应官本可以直接让我走就是,他……
我痴痴地看着他,忘了时间,等到他们都站起来才意识到结束了。
应官突然说:“听懂了什么?”
我愣愣地看着他,等到那人也跟着揶揄地看过来,才轰然脸红地发现,应官是在问我,“我……嗯……”
他垂眸看了我手上没少一滴的茶水,然后微微偏开脸,过了一会儿轻声说:“下次再给你讲。”
我心神大震,失了魂地望着他,好半天说:“老师,我那天不是……”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过去吧。”那人几乎同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