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不能搬到老师旁边住?”
他微微失神了一瞬,却没有说什么。等到我也洗完澡出来,他才忽然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好。”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心脏先是停跳,然后疯狂地捶打着胸腔,却不是喜悦,是一种近乎疼痛的酸胀。
“我……我一定……谢谢老师……”我很不争气地红了眼眶。
他不自在地侧开脸,顿了很久,轻轻“嗯”了一声。
这里很多宿舍都是闲置着的,只要租下来就行了。但是L听说这件事后,却十分慷慨地直接把他的宿舍给了我住。他几乎是从不住在这里的。
搬过来是很容易的事情,但是我后来才发现要见到应官却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应官一如既往地忙,基本白天是不太可能见到他的。
姜思名他们早就搬离了FED,趁着他们帮我搬家的功夫,我们便一起到FED去看了看。那里的学生多了很多,整体布局都没变,但是装潢都翻新了一遍。
快到下课的功夫,姜思名他们便拉着我赶紧走了。姜思名抓着头发苦恼地说:“我上次过来差点被堵在厕所,还是别被人看见了。”
Edbert显然也很有经验,我们三个,只有他穿得极其严实。我们便躲着人走,有点像躲猫猫,偷摸着逛了一整个下午都不觉得累。
回去的时候很晚了,我特意买了菜回去。早上的时候和应官说好了晚上来我这里吃饭的,我怕他不同意,便说一个人做饭很难做,米下得少了都会变成锅巴……他却并没有不同意。
我怕他等得久了,便跑得很快回去,结果到了才发现灯光亮着,里面传出L张扬的语调,不知道在说什么,说得很激动。
我就故意把鞋踩得很响进去,L起身过来巴拉我手里的菜,嫌弃地说这个不新鲜那个肉颜色不好看。我差点把菜甩他脸上,他哭着让应官主持公道。应官笑了笑。
L总是挑三拣四的,却连着一周都过来蹭了饭。我叫他交饭钱,他就开始摇头痛心疾首地说我忘本。我看不惯他说什么话都凑得离应官很近,连嘴角沾着的饭粒都要黏到应官衣服上了,就很大力地拖着他的椅子连椅带人一起把他从应官身边拖开。他屡教不改,下一秒又迅速地贴到应官身边去。
我真服了他。从前倒没见他这样会撒娇,他从前跟应官告状,最多也就是哭唧唧两声,现在却恨不得说话都贴到应官耳边去了。应官却不理他,我觉得应官还是太惯着他了。
后来有次吃到半截,他又要去偷我给应官留的鱼肚肉,我就干脆搬着椅子插到他们中间坐着。L颇有腔调地“哎呀哎呀”两声,“我不吃小官官的肉好了吧~”
我瞪他。应官却也没有吃那肉,那肉最后还是被他分到了我和L的碗里。我就很郁闷,在那巴拉饭,想他白天都在上课,晚上也没吃多少。
……而且他几乎也只有晚上有时间休息。我有次趁他不知道,偷偷过去听他上课,看到几个学生在打瞌睡,突然想起我从前第一次上他的课,觉得那样漫长,有些想笑,又突然很不是滋味。
偷看了几次,我有些心理不平衡起来,心想我刚回来闲着没事干,却不能像他们一样过来上应官的课,我也是应官的学生。
应官坐在我身边,和我坐在对面看着他和L的感觉完全不同。我心旌摇曳,那些莫名其妙的嫉妒就浮了上来,问:“明天我能不能也去上课?”
L“噗”一声,放下碗哈哈大笑。我紧张地看着应官,他看了L一眼,似乎有些茫然,然后看着我,抿了抿唇,“什……”
L大声道:“小朋友你清醒点好不好!你现在过去上课,大家会跟参观动物园一样把你围起来的。”
他冲我眨眨眼,“然后你应官老师的课就难上了。”
……我才忽然发现我的这些情绪是多不成熟,张了张嘴,哑言。应官一直看着我们,这时才回答:“你已经不需要这些课了,对你来说不合适。”
我抓紧手,想他说什么我都需要,他说什么我都听。我憋了半晌,最后忍不住说:“但老师有很多学生,我……”
我却说不下去了。L说得不错,我一直是在增添应官的负担。
应官却接着我的话说:“……去多做尝试,不要困在这里……”
我知道……他说的我都知道。可是……
“……老师说过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我愣愣地看着他。
“会的。”他轻声说,“……我会看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