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是会在应官面前出很多的糗事。实际上这些事情,在后来每次回想起来,我想到的却只有难以启齿的甜蜜。
这样的情绪在后来我每次看着应官想要说的时候却说不出口,他问我怎么了,我总是憋半天,最后才说没有。
原定的联合演唱会不得不推迟举行,比联合演唱会更早到来的是联合演唱会的推迟演出道歉会。
我的腿上绑了厚厚的一层石膏,像一根石柱杵在末尾的床架上,石膏的灰白色与病床的床单浑然一体。姜思名他们刚走,我都怀疑他们根本不是来看我的,只是想看看裹着石膏的钟夷商到底长什么样子,就连带的水果都是路边五块钱一斤随便买的。虽然L说是什么精装果篮,不过我怀疑他是欺负我没买过果篮。
羞耻的是帮我上药的医生和护士都认得我,我讲述着病情,他们忍不住笑。我便只好在那里抓着头发,断断续续都说完了情况。应官只是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我的腿。
我讲完了情况,医生在专注地看X光片,突然空气安静了下来。那些戛然而止的画面和没有说出口的话语,精准地踩着时间的缝隙飞速地再度占据脑海,那股好不容易消散下去的热气又再度沸腾起来。
我忍不住回头,怔怔地看着应官,“老师……”
他却打断了我,看向医生,“严重吗?”
看着似乎伤势不重,结果医生却说里面的什么筋断了。其实只是有些疼,感觉不大,一住院演唱会又要推迟,应官也……
“能正常走路就好了。”我假装没听到医生建议住院观察的话,扭头就站了起来,单脚立着,像只单脚鸡似的,朝应官讪讪地笑了下,道:“我们回去吧,老师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应官朝我走近了一步,扶住了我,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转头朝医生说:“给他办住院吧。”
姜思名他们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应官出去买吃的,回来的时候大家已经走了。
他一晚上都没有回去,我既担心他晚上昨天晚上睡得不好,又怕他忙,便假意不经意地说:“姜思名说晚上过来陪着我。”
他拆开餐盒的手一顿,然后轻轻垂眸道:“我来就好。”
我看着他的眼下的青灰想,住什么院,再过两天趁他不注意出院就好了。结果吃完饭打开手机一看,才发现半个小时前姜思名就给我发了信息。
他语气兴奋:“刚刚在楼下遇到应官老师,他还让我多陪你一会儿。结果L老师说你比较想让应官老师陪,然后把我们拉走了哈哈哈!我觉得也是。”
是个头,不早跟我说!一想到我刚刚跟应官说的谎言,我顿时恨不得挖条地缝钻进去。
“啪嗒”一声,应官拿着热水壶走了进来。他轻轻倒了一点水放在旁边晾着,然后拿起水果刀,安静地坐到旁边准备削苹果。
我便忘了尴尬的脸热,忙放下手机,朝他伸出手去要苹果,道:“我来。”
他顿住,我倒没发现有什么异常,艰难地伸长了身体把苹果抓了过来,靠在床边慢慢地削着。
我想起应官从前折的那个苹果,后来再也没有找到了,或许早就被雨水冲到地底去了。
我当时天真地以为一切都没事了,应官还是好好的……
“夷商,可以了。”应官忽然道。
我惊然回神,才发现苹果的肉都被削走了半圈,忙递给他,“这个先吃,我再削一个给老师……”
他似乎有些意外,低头看着那个残缺的苹果,过了一会儿才接了过去,放在手心里垂眸看着。
我一直在等他吃完再削一个给他,他却一直没有吃。
我以为他不想吃,就扭成麻花一样,扭身去翻姜思名他们买的其他东西。就在这时,应官却站了起来,说:“我去洗洗。”
我这才尴尬地想起我的手也没洗,苹果也没洗过。然而最后应官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安静地把苹果默默吃完了。
应官其实很忙,我一直都知道。石膏拆了之后却还是没得出院,我便急了起来,医生就建议我做康复训练。
能快点好起来,我当然立马就一口答应了。可是真正要做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还要家属每天协助被动屈伸。
医生说着很自然地看了应官一眼,我便僵住,应官只是说好。
医生只做了几次示范,然后就指挥着应官来抓我的膝盖。应官就慢慢地把手放到膝盖下面,我从皮肤到头发都在发出尖锐的爆鸣声,由于过于紧张,浑身僵硬。
“不要太紧张,”医生突然拍我,“试着先屈伸一下。”
应官便托住膝盖底下让我好用力,结果别说用力了,我连脚指头都硬得跟石头一样,不知动弹。
“这么严重吗?”医生眯起眼,然后让应官帮我轻轻地推一下。
应官的手很凉,可是落在我身上却滚烫无比。我僵直着跟条死了的蚯蚓一样绷着,死死地盯着应官的手,身体内部沸腾的水蒸气终于顶不住了。他不过用了一分力,我却整个人突然像一颗水球爆炸一样,怦然炸开似的,整条腿都往后面猛然缩了回去,极其暴力地仰身砸倒在床上。头砰地撞在床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