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真的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吗?”我几乎无法问出这句话。
就算应官可以自己处理这样的情况,可是最终他听到的声音,再也不是以前的声音。
L搂着我的肩膀叹气说:“有的时候我们要向小官官学习,该接受现实的时候就要接受现实。”
如果这是我的现实,我当然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可是对于应官……
“永久性的听力损伤……”Kai道,“我之前有听过,说实话,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我听说你们那边就有一家很好的医疗团队。”
我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叫他赶紧报出名字,我才发现那就是之前我跟着应官去到的那家医院。
我失重般的砸回到椅子上,望着虚空。
我的脚还没好,但是演唱会拖不了太久,所以还是如期到场去排练了。我很久没有在这样的场合认真听过姜思名他们的唱功,这才发现大家的进步都很大很大。现在再来看从前的我们,想起那时一有点进步就沾沾自喜,也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了。
应官没有答应上台,却很支持我们,连彩排也尽量陪着我们。他坐在下面看。
我从前常常一分心连拍子都动不动数错,然而现在听着音乐,再分神也几乎没有错过。那些熟悉的旋律在我的耳朵里是这样子的,那在应官的耳朵里呢?
我偏头望去,他却只是平静地看着我们,像从前一样认真、严格。他不在乎,他已经接受,可是……可是我却无法接受那些隐秘的伤痕成为他的又一个缺憾。
“过几天要去外面出活动。”回去的路上我和他说。
那是我第一次没有告诉他要出什么活动,从前我都是事无巨细地跟他分享。他没有问,只是看了看我的脚,说:“不急的话,就等伤养好再去吧,不要以后落下病根。”
他这样说,我才想起他的脚到底怎么样来。从前我也老问他,他都说好了。可是他是不是又是在骗我呢。
“好。”我一口答应下来,却问,“老师之前的脚是不是都好了?”
我盯着他看,不愿错过他脸上的一丝一毫神情。他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只是说早都好了。
我突然很想扒开看看到底是不是,但是很明显这个场合不太合适,于是一直跟着他到了宿舍门口,趁他还没道别,忙跟着问:“老师,我可以看看你的腿吗?”
他顿了一下,露出些微的诧异来,竟有些无措地望着我。我就支棱着眼睛看着他,丝毫不躲避。
他先侧开了眼,说:“都好了。”
“反正都好了,我就看看。”我接着他的话说。
他的目光跳动了一下 轻轻地在我的脸上梭巡了一圈,稍带迟疑地停顿了,过了一会神色柔和下来,说:“怎么了?”
我紧盯着他的神色,忽然察觉到他那柔和背后捎带的一份担忧,突然所有的勇气都溃不成军,哑声说:“……我就看看。”
他沉默着,过了一会儿道:“进来吧。”
应官没有骗我,没有什么问题,也没有什么伤痕。然而我却仍是心有余悸,分寸不留地看了好几眼他的腿,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静静看着我,神色复杂。他想把腿收回来,我突然道:“好久没有给老师按摩了……我再试试。”
从前他住院的时候,腿恢复得慢,起初是护士每天给他按摩,我在旁边看得手痒,就央求护士教我。最后那护士反觉得我是男生,力道更好,就放心让我来。结果我的力道倒是恰到好处,却总是按着按着就紧张地忘了章法,最后总是乱七八糟的。到后面还是应官编了拍子,让我跟着拍子按,这才好了一些。
今时不同往日,我这样的提议既突然又冒犯,其实应官拒绝我也是应该的。但是他没有拒绝。他只是看着我,过了一会儿,轻声说:“好,你试试。”
我低着头安安静静地按着,从未有过的凝注。房间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秒针转动的声音。那些所有的难受酸楚,对于应官的思念,在这安静的时空里慢慢变得可触摸起来。
“……我之前一直想回来的。”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出了这句话。
我感受到手下的腿部肌肉轻轻绷紧了,他轻轻“嗯”了一声,沉默片刻,问:“会不会怪我当时非要让你出去?”
“怎么可能!”我失声反驳。
我一下激动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地望着他。他轻轻偏开了脸,说:“有时候我知道应该让你们自己做决定,但是我希望你们的决定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