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亲吻了我,而我却在想,应官是不是可怜我。
我都忘了那天是怎么跟他回去的了,反正他站起来,我就怆然地巴巴跟着他起来,魂不守舍地跟在他身后。台下的场地很大很宽,路很长,我像被他牵着走的木偶,亦步亦趋。那条走道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人走歌歇后的灯光昏昧朦胧,却照得应官发亮。
我止不住盯着他的唇看,他忽然轻轻将头撇开了几分,我不自觉地跟着走前半步,继续望着他的侧脸。他又撇开了几分,如此这般几次,我倒懵懵地快踩到他脚上去了。
他就忽然叫我:“钟夷商。”
他的声音像一团火,噌的把我都点着了,我慌忙张口,却咬破了舌头,哎哟一声,突然又左脚拌右脚,扑棱棱地像只大鹅摔到地上去,偏偏还拗着鹅脖子伸长了呆呆望着他。
应官转过来看我的神情停滞了一秒,然后目光轻微闪了闪,躲开眼把我拉了起来。他明明叫了我,却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放慢了脚步,与我并肩而行。
他到了门口,我还没发现,直愣愣地望着他的侧脸,差点扑到他门口的台阶上。他语气微恼,又道:“钟夷商……”
“到……”我痴痴然地回他。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说,却没有说完,他沉默了一会儿,一路略显紧绷的脸庞稍稍松和下来,又过了几拍,抿了抿唇,忽然终于将一路没有正对着我过的脸转了过来,望着我。
我却又狼狈地低下了头,不敢直视。一低头却又看见他修长笔直的腿,我方才还趴在上面过,应官的气息仍萦绕鼻尖……
应官道:“我不知道你本来准备做什么,但是你答应了我,就要忘了那件事,不然……”
我怕他再说出什么以后都不要见他的话来,心一绞,忙举起手道:“我发誓……我不会了……我……”
我那样心虚,我……我其实说不下去,难道真的要我看着他就这样失去本该有的东西吗?那又凭什么?
我看着他,终于是哽住。他却似乎信了我的话,点点头,道:“……那就好。明天……明天陪我去上课,先回去吧。”
陪他去上课,他却是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话来。我便一大早在楼下等他。
他看到我一顿,道:“怎么黑眼圈这么重?”
我不好跟他说,其实我一晚上都没睡着,抓了抓头发又止不住想笑,边忙低下头去。抓他手里的教案,抢过来抱在怀里说:“没有,我……我们走吧。”
我脚步雀跃,止不住走快了几步,往前走了一段才回过神来,回头却见他不紧不慢地正跟在我身后,目光只是轻轻落在我的肩上。我一回头看,他便不自在地将目光收了回去,道:“慢慢走,不急。”
我“哦”了一声,脸有些发热,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说起来我已经许久没有与他这样同步慢行在学院里。有上早课的学生匆匆忙忙跟他擦肩而过,忽然才意识到是应官,回过头来朝他打个招呼,然后忽然转过脸看到我。“啊”的一声,“诶,你,你不是……”
我忙下意识地朝他们笑,又忽然记起应官就站在我身边,赶紧低头看了看着装,有些懊恼,昨天怎么没想起来今天要和应官一起去上课的话,至少要穿得再庄重些。
应官已经朝他们道:“先去吧。”
他转过头见我盯着他的西服发愣,问:“怎么了?”
我暗暗抓了抓自己身上只能说称得上妥当的衣服,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
他望着我,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帮我把凌乱地堆到肘部的衣袖轻轻拨了下来。我呆呆看着他,他又慢慢一层一层叠了回去。
“这样就好了。”他说。
他说话时,整洁的黑色衣领伴随着隐隐约约的锁骨翕动。我咽了咽口水,肘部被他碰过的地方似火灼般发痒,止不住大力地按在上面,哑声道:“是……”
我们还没走进门,早就已经收到风声的学生看到我们的身影,高兴地叫了起来,一直拍着手,不肯停歇。
我比第一次开演唱会时还紧张,坐在那像一颗点着了火却迟迟发射不出去的炮仗,控着背,紧紧攥着拳接收属于应官的全部学生的目光投射。
我生怕丢了应官的脸,反而显得极不自在,站在那里像一只鹌鹑,拘谨地和大家挥手。
幸好应官只是叫我和大家分享一些平时演唱的心得,不然我怕如果要叫我唱歌的话,估计我连音都会唱劈叉了。
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在讲课。我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就坐在离他五六步远的地方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