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睡得很香,依稀记得做了什么美梦,醒来时却都忘记了。
之前的那些疲倦好像瞬间都抛之脑外了。我一闲下来就想起那天应官没试完的衣服,心心念念着老是忍不住去看他穿的衣服。
应官终于发现了我的异常,问:“怎么了?”
我暗暗期待:“老师这次出席活动的衣服选好了吗?”
他目光一闪,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妥协地垂眸,道:“晚上再试。”
他说晚上再试,我却忍不住,六点多就跑过去找他,赖在他那里时不时地就看几眼他的行李。
他似乎终于受不了我,起身去拿行李。我藏不住翘起来的尾巴,跑过去凑近盯着看。他将最底下的两套取了出来。
我两眼放光,急了巴拉地伸手去接。他似微愣,垂了垂眸,却还是把衣服递给了我。
我便如得了天大的奖励的孩子捧着衣服在他身上比了又比,绕着他转了又转。十几分钟下来,倒连衣服都还没上身,室内步数就好几千了。
应官终于受不了我,道:“钟夷商!”
我便终于停下,把外套展开,他伸手要来接,我便顺手把衣服帮他套了上去,然后看着他,抓了抓脸,忍不住笑。
以前总听人说有人穿什么衣服都好看,遇到应官之前,这句话我都不相信。
应官抿唇,道:“这件就可以了。”
我搓搓手,又赶忙拿起另一件,眼巴巴地说:“再试试这件,好不好?”
应官脸上淡淡的羞恼褪去,道:“这套衣服是给你的。”
我一愣,呆呆地望着他。给我的?
他轻声说:“去试试。”
我才反应过来,真的是给我的!可是,可是应官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我情不自禁地抱紧那套衣服,脸发烫,过了一会儿,说:“……哦。”然后飞快地跑到了里间去。
是给我的……我忘了要试,只是把它高举起来,怔怔地望着上面密密的纹理,心里的喜爱之情油然而生,忍不住上手摸了又摸。过了好半天才想起来要试,连忙手忙脚乱地换了上去。
出去时应官倒是一愣,说:“过来。”
我走过去,又忍不住打量他身上的那件和我这件有什么相同,多少有些见不得光的窃喜。
应官却不管,只是低头忽然将手伸到我眼下。我便本能地绷直,忽然动也不敢动。他灵巧的手指解开那领口处特别设计衍生出来的飘带,我下移着眼去看,原来是被我系反了。他轻轻翻了过来,却没有扣回原位,而是帮我扣在右下的纽扣上,有一种斜襟的感觉。
我呆呆地望着他的手。他轻轻收了回去,我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游移到他整齐板正的衣领上,又顺着看到他的脸上
他隐约露出几分欣慰来,说:“到时不要跟在我身边,去多认识一些人。”
他或许不知道他脸上多温柔。我却看得发了痴,忽然觉得身上的衣服有千钧重。
节目终于录完了。这次颁奖的地点在国外,我们连夜搭飞机赶了过去。幸好到的时候还早,到了会场的时候,大家都也差不多才到。
黄艺也在,我事先并不知道,还是她先过来跟我们打招呼。
她见我站得离应官极近,弯起眉眼笑了笑,说出和应官一样的话,“我刚刚还和别人聊起你呢,大家对你都很感兴趣,你快去和他们说说话吧。”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应官,应官轻轻推了我一把,说:“去吧。”
他这一推,仿佛把我推进了一个全新的世界里。
成为别人的焦点是一件说起来有些难堪的事情,至少对于我来说。然后当真正地走进时才会发现,不管是亚洲还是国际的舞台,大家对于音乐都有着相同的热爱、包容与理解。
许多年后,当我已经多次站在国际的舞台上时,仍然深深地羡慕着当时的自己。
我被大家围着盘问了一圈。虽然答得有些语无伦次,但是大家却似乎很高兴,我便也跟着感受到一种异样的喜悦与满足。直到颁奖正式开始,我才赶忙跑回去黄艺和应官他们旁边。
黄艺问我聊得怎么样,我兴奋地说还行,随即摊开手,亮出掌心里三颗小星星式样的音感器来。这还是刚刚一个歌手送给我的。
我兴致勃勃,“他们说这个会根据旋律发出不同亮度的彩色光。”
“真的吗?”黄艺惊喜地伸手去挑。她把三颗里面那颗鹅黄色的拿走了,笑盈盈地说:“剩下两颗一模一样的,就留给你们吧。”
应官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他伸手要来拿,却恰好和我巴巴忙要递给他的手撞到一起。那星星啪嗒一下跳了起来,钻进了应官的衣领里。
我忙下意识地站起来,“我来。”
他顿了一下,收回手,轻轻“嗯”了一声。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翻开那衣领,看到衣领间微微闪耀的暗蓝,指尖有些发痒地捻了捻,才敢伸手去把它捏了出来,然后要邀功似的捧到应官面前。
“……谢谢。”应官轻轻地说。
颁奖仪式有些冗长,好在获奖歌手会上去演唱,多少还是缓解了一些疲倦与无聊。
应官是颁奖嘉宾,从刚刚就已经走开了,演唱环节也看不到他。黄艺也不知道哪里去了,剩下我一个人坐在那里看了半天,久而久之,开始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