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笑着说很丑,可以列入当年度丑东西排行榜第一名了。他们有些人红着眼圈,我便问怎么了,他们将手拢成喇叭状比在嘴巴前,喊说:“唱得太感人了!”
我霎时涨红了脸,下意识去看应官。他望着大家,眼里熠熠生辉。
有几个女生蹭过去,拉着他问:“你是不是老大的老师?我们知道你。”
应官终于失去了镇定,露出几分无措来,轻轻应了他们一声。他们就说:“你很厉害耶,我们听了你写的很多歌,都好好听。而且你好年轻啊,你是不是从小就写歌,我听他们说你不写歌就要回去继承家产……”
应官:“……谢谢……”
“你弹琴好好听,真的,我没听过这么好听的琴声,我以前都欣赏不了……”
应官安静地被他们围着,微微倾身去仔细听他们说的话,好似有些无措,却又只是聆听着。我看得耳热,就也凑了过去,想了想,也不知道说什么,索性就任凭真实想法,道:“老师弹琴本来就是最好听的。”
大家突然安静了一下,然后哈哈哈笑了起来。
“好希望看到你们下次合作,要是有合唱就好了!”他们露出星星眼。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大家忽然起哄了起来,“唱两句,唱两句!”
我没有想到会这样,忙去看应官,一阵酸涩的爱意泛起,伸手去拉他的衣服,刚想开口朝大家说我最近刚学会了卖艺,可以一个人唱两个人的声线,想问他们想不想听。
应官却轻轻拍了拍我挡在他身前的手,柔和地冲我摇了摇头。
我的心便如同被风吹过的麦浪摇曳了起来,愣愣地看着他。
他静默了一会儿,忽然轻轻地开口了。他的声音如同大提琴的声音,就像他弹琴时那样,他一开口,大家就都安静了下来。
他唱得不多,只是唱了三四句。大家面面相觑,然后忽然间都鼓起掌来,笑道唱得好可爱。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却又不禁湿了眼眶,转过头去悄悄擦掉了,不敢让应官看见。
回去FED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应官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我轻轻喊了他一声,他没有醒。我就走到另一侧打开车门,想背他下来,结果刚碰到他的手,他就醒了。
“夷商?”
我忙道:“我们到了。”
他却没有让我背,只是和我并肩走了回去。我多少有些小小的见不得光的失落,跟着他到了门口时还没反应过来,想跟着进去。
他便停住,望着我。我回望着他。压根没意识到他的意思,他似乎闪过一丝无奈,最后什么也没有说,任由我进去了。
他脱了外套往洗手间那边去,我也跟了过去,他终于无奈地道:“钟夷商。”
“到!”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良久,他极不自然地转过身,将洗脸巾拆了一片递给我。我忙接过来,兴高采烈地浸湿了水要帮他擦。
“……我是让你……”
他话未说完,我已经把手贴了上去。
他终于懒得阻止我,我闲不住,直接帮他把要干的事情都干了一遍,这才心满意足地道:“老师去睡觉我就走!”
他似乎欲言又止,静静地望着我闪闪发亮的眼睛,忽然极轻地说:“你……你,今晚在这里睡就好了。”
bong!我变成了一颗烟花,然后璀璨地炸开了,整个人都被炸成了一团烟雾,脸红得像番茄,血液叫嚣着要冲破颅顶。
他抿了抿唇,飞快地转身说:“……我去给你拿被子。”
我却扑过去,猛然抱住了他,土拨鼠般尖叫了起来,“我愿意!”
十分钟后,他看着在他卧室里打地铺的我,整个人都显露出一种僵直和若无其事的拘谨来。
其实他本来是叫我睡客房的,我总是卑劣地得寸进尺,磕磕巴巴却狗胆包天,跑到他面前,咿咿呀呀半晌,才鼓足勇气道:“能不能,能不能和老师一起睡?”
……他总是纵容我的。
他熄了灯。我直直地挺着,躺在他给我准备的柔软香甜的被子里,在黑暗中如同绿眼睛的猫,盯着他看。过了不知多久,他似乎睡着了,我才坐了起来,激动地撑着脸悄咪咪爬到他床边,望着他。
这不是梦,是真的。我那空洞的灵魂终于是被什么填满了,发出一声无尽的喟叹。
应官却似乎听到了这无声的叹息似的,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我忙缩回头,掩耳盗铃地用被子把自己蒙了起来。
一切都又恢复了安静。他应该没有发现我……我想着,偷感十足地刚要把头探出去,却乍然听见他很轻很轻地说:“夷商?”
我鬼鬼祟祟地摸出来,看着他。
他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良久,好似轻叹了一口气,道:“……过来。”
我便扑过去抱住了他,像抱住了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