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营道:“……烤,窑,窑鸡了?”
……Edbert冷眼以对。
人终于齐了。我们已经许久没有这么多人一起吃过饭,本着难吃的东西最先吃的原则,大家还是一口一个“馒头饺子”,把最丑的饺子都先解决了。
吃到半截,外面忽然噼里啪啦地响起了放烟花的声音,姜思名捧起碗跑到阳台去看,哇哇叫了起来,着急地说:“快吃完,吃完我们去放烟花!”
他叫得最大声,结果放的时候跑得最远,被Edbert一个反手抓了回来。
我把最好看的都抢过来塞到了应官旁边,然后蹲在那里先点燃了仙女棒给他拿着。
他颇有些无措,却还是紧紧地拿在了手上,默默地看着它,直到燃烧殆尽。
我看着他,只觉得他比烟花还耀眼。
折腾了大半夜,大家一回到客厅里都七仰八倒地瘫了下去。应官则在被挤得没剩多少的角落里板正地坐着。我瘫在他身旁,像要裹起来的蚕蛹。
过了一会儿不知道是谁起了头,唱起了歌。大家便不约而同地合唱了起来,越唱越大声,仿佛歌声能够跨越时间与空间,串联起所有的记忆。
应官只是安静地看着我们,眼里泛着柔光。唱到后来越来越小声了,好像困顿会传染似的,连孩子都闭上了眼睛。大家就慢慢爬了起来,跑回客房去睡觉。
我偷偷瞄了一眼应官,他比我们都清醒。我想着等下等他睡着了,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背他回去了,于是强撑起眼皮,迷迷糊糊地看着他的身影在眼前重叠又分开,分开又重叠,最后不知不觉中却先睡着了。
睡到半截,好像听见有个声音说不是要等应官先睡着吗,我咯噔一下,骤然惊醒了。
身旁应官已经不在,我忙爬了起来,这才发现身上盖着之前买给应官的绣花毛毯,很温暖。
我一时间有些酸涩,懊恼地想,怎么我自己先睡着了。我赶忙爬起来想回去找应官,走到客厅门口要穿越走廊的时候,才发现,走廊尽头应官的身影安静地立在那里。
年初一,月亮不圆却很亮。我一时间忘了是要找他,呆呆地站在那,跟着他看了好久。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轻轻转回身,似乎要回去了,一回头却恰好和我对上眼。他微滞了下,却随即温声问:“怎么醒了?”
我的心化成了一片水,问:“老师在看什么?”
他几不可察地轻轻移开了眼,沉默了片刻,低声说:“第一次和你聊天的时候也是这么晚。”
我没有想到他给出的却是这个答案,那晚的场景再度浮现在眼前,鼻头一酸,蹭蹭跑到他面前,望着他,脱口说:“我永远都记得那天老师对我说的话。”
他的目光微微颤动了一下。或许对于他自己来说,他根本无法理解那样稀松平常的话语对那时的钟夷商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他缓缓开口,果然道:“是因为你先让我看见了你……都是我应该做的。”
我眼眶一热,狼狈地低下头,所以,对于钟夷商而言,要怎样才能不爱上应官呢?
我哽咽道:“我背老师回去睡觉……”
“……我自己……”
“……可是我爱你啊……”
我如同几年前一样,在他面前蹲下身来,安静地等待着他。
“……嗯。”
晚风中,他终于把手轻轻地搭了上来。我背起他,仿佛背起了一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