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孙昭第一次和除了唐寒以外的人坐摩天轮。
传说情侣在摩天轮升至顶点时接吻会在一起一辈子,时至今日,孙昭不得不为自己的幼稚感到可笑。
“又想到什么黑历史了吧?”
孙昭嘴硬,偏偏脸颊红了一块,萧错都不用猜,大概也能知道她和唐寒会有多么精彩的回忆。
萧错和孙昭也看过很美的夕阳。
王北南有一段时间迷上摩托车,自以为天赋异禀,哄着孙昭和他飙车。不得不说孙昭也是倒霉,第一次坐王北南的摩托,就被摔到骨折。两人康复以后,王北南被禁止碰机动车,再怎么闹,到最后也只被允许骑自行车解馋。
按照孙昭的脾气,面对不省心的王北南,手上嘴上都不会留情,实际上王北南一服软,孙昭最后还会陪着他骑自行车上下学。
那段时间他们每天都能看到海边的夕阳。太阳最温柔的时刻,似金似玉地垂挂在海岸线上,余晖照在海面,连风都有了绚丽形状。孙昭骑了几天就不愿意再骑,王北南非要她陪自己又偷懒,之后孙昭就会坐在他后座,偶尔还能得到孙昭的从后方伸出手的零食投喂。
孙昭被外婆严加看管,不像王北南,他的父母时常管不住他。所以他安分了几个星期,又跑去某个父母暂时管不到的地方兴风作浪。三人乘自行车上下学的日子,短暂地似乎另外两个人都忘记了。
所以这一次,是萧错第一次单独和孙昭认真的欣赏夕阳。
两人静静地看着窗外,今天的天气很好,夕阳也美得尽如人意。随着摩天轮逐渐升高,城市和天空的傍晚尽归眼底,美得孙昭说不出话来。
“昭昭。”
被叫到名字的孙昭,忽而有一种回到过去的错觉。她看向对面的萧错,对方终于不像今天刚见面时候的淡漠,仿佛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做功课,曾经平静祥和的生活一如太阳温暖的余晖,让孙昭的眼睛不禁生涩。
“知道你回国,看到你参加节目,交了一群好朋友的时候,其实我很高兴。”
“一边高兴你终于看起来过得很开心,一边又有点失落,你有了新朋友会不会就忘记我了。这样想,我突然就理解了拓跋美美和你吵架的心情。”
“你朋友的位置真的太少了,所以我们变成真正的朋友之后,我非常开心。知道你回国,我还会幻想你会不会是为了来找我。”
即使是过去像小动物取暖般的生活,萧错也从未对她说过充满温情的话,更不用说萧错几乎是瞬间消失,走之前什么话也没有说。此刻的真情流露,总让孙昭胸口酸涩。
孙昭淡淡地笑着:
“恭喜你猜对了一半。”
想到曾经茫然的自己,孙昭也会感到十分怀念。
“我答应美美参加选秀的时候,一是想让她帮我找你,二是我也很想试试自己的斤两。”
“勇于尝试新事物,不是你说的吗?”
“谢谢你昭昭。”
萧错看着窗外,视角渐渐升高,夺目的阳光微微刺痛他的眼睛。
“能成为你的朋友。”
“真的太好了。”
孙昭吸了吸鼻子:“谁准你先说这些了!”
她揉揉眼睛,硬着嘴皮子:“你不要输得太惨,要是你灰溜溜地回国,我一定不会让你进家门!”
萧错嗤然一笑:“你该不会哭了吧。”
“谁会哭!”
即便如此,孙昭的脸蛋已然是皱巴巴的了。
“你会接受唐寒吗?”
萧错话锋一转,还是把藏在心里的话说出口:
“如果你真的很喜欢他,我觉得到此为止比较好。相反,你要是没有和他长久的想法,短暂的交往也不错。”
“你在说什么啊。”
摩天轮即将回归原点,萧错又回到了陌生疏离的模样。
“昭昭,我言尽于此。”
“你戏还真是演得够足的。”
高雨薇拉着唐寒走回原先坐过的长椅,很快便找到了掉在座椅缝隙里的蕾丝金手链。做工和设计都堪称一绝的手链,就这样可怜兮兮地躺在公共长椅上。
高雨薇看着手中映出莹莹光芒的手链,若有所思道:
“你还记得吗,那年我们逛商场,珠宝柜里有个类似的款式,你毫无自觉的说了一句,昭昭喜欢。”
唐寒沉默不语,冲动的年纪里做过的最不理智的事,让他每每想起都会想狠狠打自己一拳。
也因为这样,他不敢面对高雨薇。
“高中的时候,你多受欢迎啊。你问我周末要不要一起出来玩,我高兴坏了,直到孙昭离开,我才明白我或许成了你用来摆脱孙昭的手段。”
高雨薇把手链系回腕上。
金丝编制的蕾丝手链,工匠精湛的技艺让它在日光下熠熠生辉,轻轻缠住高雨薇的手腕,显得优雅而高贵。
这条她特地找人复刻的手链,也让她回想曾经痴心的自己,依旧令她难过。
“但是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我总是留意你,或许是因为这样,我总能,不小心地,偷听到钟拓和你的对话。”
“‘你要一辈子和孙昭捆在一起吗?’钟拓总是这么问。”
“说来可笑,每每听到钟拓对你说这句话,我就会跟着默念。甚至我有意无意地注视着你和孙昭的互动,发现你开始躲避她朝你伸过来的手,避开她来找你的路线,错开上下学的时间。等我发现钟拓这句话就像一个魔咒即将实现,我比他还要激动。”
“所以就算成为你们分开的契机,我也不后悔。”
“可是,你为什么要道歉。”
她看着唐寒,眼神满是酸楚。
“你不是选择了我吗?既然你把我当成了工具,为什么不一直用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