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晟也看清了那人,是位长相俊朗的年轻人,上身穿着简单的蓝色长袖T恤,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夹克,配一条黑色牛仔裤。
季晟见他在看到自己时,却是不动了,只是站在那里,怎么不过来帮自己?
“嗳,你好,我的腿受伤了,能不能麻烦你……”
季晟对着蓝T恤说着,带着些恳求的语气,蓝T恤似乎并没有听到他说的话。
他抬起手挥了挥,又接着说:“你好,我叫季晟,我的腿受伤了……”
蓝T恤似乎回神一般,眼神闪了闪,又飘回到他身上,边走边目不斜视的紧紧盯着他,似乎怕他会凭空消失一样。
季晟觉得这个人的行为有些古怪,但无奈于自己需要他的帮助。
既然有求于人,就要笑脸相迎,于是他的嘴角向上弯了弯。
蓝T恤见他嘴边扬起的笑意,目光呆滞了片刻,脸色瞬间由白转红,竟是有些不自然的将头扭向了一边。
蓝T恤走到他身前时,低下头直视着季晟的双眼,用干涩、生硬的声音问道:“哪条腿?”
季晟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腿,蓝T恤半蹲着:“你把裤腿提上去些。”
季晟撇了撇嘴,将裤腿提上去时因伤口被牵扯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蓝T恤看着他因痛而抽搐的嘴角,眼神黯了黯,垂下长长的眼睫,盯着他出血的伤口。
蓝T恤将身后背着的筐取下来放到身前,在筐里面翻找着。
不一会儿,便拿出几棵在季晟看来绿油油野草般的植物,接着又拿出一个捣药用的小罐子,将野草放进去开始一下下捣起来。
季晟看的莫名其妙,便问他:“你在干什么?”
蓝T恤不答话,手上动作不停。
季晟心里叹气,这个家伙看着年龄比自己小,没想到性子比自己还冷淡。
“我叫季晟,该怎么称呼你?”
蓝T恤依旧不答话,闷头捣着那几棵野草。
季晟感觉有些尴尬,便不再主动和他讲话,如果让秦小川见到这个人,一定不会再说自己性子冷淡,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了。
过了一会儿,蓝T恤终于停下了,依旧用那副冷冷的语气对着他说:“把腿伸出来。”
季晟知道自己的腿受伤,行动不便,这山里也不像有其他人会来的样子,现在,只有蓝T恤能救自己出去了,他只能委曲求全,人冷淡就冷淡些吧,能救自己出去就行。
想到这里,季晟便听话的将左腿伸了出去,蓝T恤将捣药罐里捣好的药汁尽数倒在他的伤口上。
季晟的伤口被药汁刺激,疼痛难忍,“嘶……”的叫了一声,心里却在想着,这东西涂在伤口上会不会让伤口感染、溃烂?
蓝T恤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脱下外套,将T恤的袖子硬生生扯下来一只,绑在他的伤口上。
蓝T恤站起身,俯视着他,语气依旧有些冷淡。
“我来背你,你背上那个筐。”
说完不等季晟反对,当然季晟反对的不是让那人背他,他想反对自己现在也走不动,而是反对让他背那个筐。
可是蓝T恤不容分说,就把筐套在了他的肩膀上,然后便在他身前蹲了下来。
蹲了一会儿,见季晟没有反应,他扭头看了一眼季晟。
“你,不想出去了?”
季晟听他变得有些急躁的声音,乖乖的向前挪了挪,两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蓝T恤用力的将他从地上托起来,直起身来时还踉跄了一下,嘴里小声的自言自语着什么。
季晟没听清他说的话,反问他:“什么?”
蓝T恤不理他。季晟自讨了没趣,但又不想善罢甘休,他从来没见过比自己还要冷淡的人,这也激起了他的好奇心。他开始不依不饶的在他耳边絮叨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总不能叫你‘嗳’吧,这样既不礼貌又不尊重人。对了,你今年多大了?看着比我好像还小些。”
蓝T恤被季晟嘴中不停的叨叨声烦到,又腾不开手捂住耳朵,被逼无奈只好开口。
“我叫毋宇!”
说完又不再说话,闷声看着脚下的路。季晟见他终于开口,很是开心。
“原来你叫毋宇,毋这个姓很少见吧?”
“也许吧。”
毋宇只是淡淡的回答着,眼睛里的神采似乎又暗了几分。
“你……认识这个姓氏的人吗?”毋宇试探的问道。
季晟想了想:“不认识,我身边没有姓这个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毋’这个姓。”
毋宇失望的‘哦’了一声后,又只安静的盯着脚下的路,快步向前走着。
季晟见他不再说话,便又开始逗他。
“不过,我现在认识姓毋的人了啊。对了,我们这是去哪儿?”
“先去李叔家。”
毋宇的语气急促,带着淡淡的疏离。
“李叔?李叔是谁?我们为什么要去那里?”季晟还在追问着。
“我们这里没有医生,李叔懂些医术。”
“可是我这伤,他能看吗?”
季晟心底有些疑惑,便口直心快的直接问了出来。
“你的伤口我看了,应该没有大事,刚刚给你敷了止血的药。到了李叔那里消毒后再包扎一下。让李叔看看你的骨头有没有事。”
毋宇见他担心,还是耐心做了解释。
“你刚才给我敷的,是药?你确定?”
季晟更加疑惑,这个年轻人不会分不清,把野草当成草药给自己用了吧。
毋宇对着天空翻了翻白眼,没有理他。
季晟也不再说话,自己本来是个性子冷淡,平时话并不多的人,不知为何在见到这个人时,不由自主的想要跟他说话。
而且,见到他时,有一种无法言明的熟悉感,让他的心想要靠近他,究竟为何会这样,他也想不明白……
虽然毋宇看起来瘦弱些,但令季晟没想到的是,力气还蛮大的。
背着他走的很快,他们转到半山腰的另一面时,便看到了一户人家,那户人家用竹竿简单的围了一圈儿,就算是院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