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晟指着前面那几间房子对毋宇说:“是那家吗?”
毋宇‘嗯’了一声,季晟便感觉毋宇脚下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他能听到毋宇急促的呼吸声。
进了小院儿,毋宇便着急的大声呼唤。
“李叔,李叔,您在家吗?”
堂屋的门应声打开,走出来一位满头银丝的老人,看起来有70来岁的样子。
老人见来人是毋宇,背上还背着一个人,忙问道:“怎么了,他受伤了吗?”
老人让毋宇将季晟放到院子里的藤椅上。
“李叔,他在山上摔了,腿上有外伤。您给看看他的骨头有事吗?”
说着便进入屋内,帮李叔拿医药箱去了。
季晟看着老人花白的头发,笑起来皱纹都堆挤在一起和蔼的样子,他礼貌的和老人打了招呼。
“伤到哪条腿了?让我看看。”老人慈祥地对着季晟说。
季晟伸出左腿,拉起裤腿时疼的咧了咧嘴,指着那处伤口对李叔说:“李叔,是这里。”
李叔看着毋宇包扎的伤口,笑了笑,朝屋里喊道:“记得拿把剪子来。”
已经拿好药箱的毋宇听到李叔的话又回转身去拿剪子。
回到屋外,李叔便指挥他将那截碍事的裤腿剪掉,又让他把包扎伤口的那截衣袖取下来,这才仔细的看起了伤口。
李叔问他有没有别的地方感觉疼痛或者不适,听到季晟回答说没有,又检查了下他的腿骨及脚踝处的骨头。
“只是点皮外伤,上了药再静
养几天就没事了。一会儿你带些药回去,按时给他换药。”
老人边说边看了看毋宇。
“毋宇,你手抖什么,放心吧不碍事的?你先给伤口消消毒。”
老人说完便又去翻找药箱里的药了。
“叔,我没有……”
毋宇用低低的声音辩解着,将微微抖动的手悄悄放到了身后。
老人转身看了看他,摇摇头:“我人老了,手抖的更严重,一会儿上药也得你自己来。你要是胆子小,就让他的伤口这么着?”
毋宇定了定心神,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消毒水,蹲下身去擦试季晟的伤口。
季晟疼的‘哎呦’、‘哎呦’的不停叫着,老人对季晟说:“我这里的药物不全,只有一些平时的常用药,年轻人将就一下。”
“李叔,我不是因为……‘哎呦’,李叔,我只是因为伤口太疼了,没有……嗳,毋宇,你能不能手不抖,轻一点?”
季晟对着李叔的背影大声的解释着,刚才在山上时也没见他的手哆嗦成这样啊,现在这样到是怎么了。
毋宇看着季晟因为疼痛,双眼快溢出泪水了,手下动作便轻了许多,也慢了许多。
涂完了消毒水,毋宇将李叔从药箱拿出的消炎止痛药粉,均匀的撒在季晟的伤口上。
季晟目不转睛的看着低头给自己处理伤口的毋宇,那两道浓眉之下的睫毛长长的,正忽闪忽闪,一上一下的轻轻拍打着。
季晟看的出了神,不由自主的便伸出了手指,直直的戳在了他的眼皮上。
“哎呦”
“哎呦”
接连响起两声惊呼。
刚刚那一瞬间,毋宇因为季晟突如其来的动作吓的连忙紧闭了双眼,手上的力道便没控制住,手指不小心直接戳在了季晟的伤口上。
空气瞬间凝结成冰,两个人都气鼓鼓的看着对方,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过了很久,毋宇才一言不发的站起身,收起剪子、提起药箱朝屋内走去,李叔正在屋里收拾着刚刚采摘的野菜,毋宇放好药箱便要和李叔道别。
“小宇啊,药粉记得带上,每天早晚各给他换两次药。”
李叔叫住他并且叮嘱他带药,又关心的问今天才回来的他,家里还有没有吃的,要不要带些菜回去。
毋宇指着屋外的筐对李叔说,他也去山里采了些野菜,打算晚上凑合一下的。
李叔看了看屋外的季晟,起身去灶台前的筐里拿出两个土豆递给了毋宇。
“我这里也就只剩下土豆了,你带两个回去凑合一顿吧。”
毋宇接过,谢过了李叔便朝屋外走去,他将两个土豆和药粉盒都放进筐里,看了一眼此时正眯着双眼在椅子上假寐的季晟。
“你……是跟我走,还是住在李叔家?”
季晟的双眼‘啪’的一下张开,上上下下委屈的打量着毋宇,直到将毋宇看的浑身的汗毛都炸开了,毋宇才扶起椅子上季晟,将筐再一次让他背好,自己蹲下身去。
季晟扭头朝着屋里喊李叔,谢过了李叔并且和李叔道了别,又转回头趴在毋宇的背上。
毋宇朝着下山的方向走着。
“我们还要走多久到你家?”
“几分钟吧。”毋宇的呼吸声变得沉重起来。
“几分钟?那你可以先把我放下,我自己可以慢慢走……”季晟感觉到了毋宇的疲惫。
“不用!”
季晟听到他变得凶巴巴的声音,有些愕然。他将头抵在毋宇的肩上,闻着他身上传来淡淡的、熟悉的洗衣液的味道。
“你也用XX牌的洗衣液?”
“嗯。”
毋宇简短的回他的话,刚才他是因为惊吓凭着一股意念才将他背到李叔家。现在紧绷的精神一放松下来,背着他就感觉吃力了很多。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我去的话会不会不方便?”季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问着。
“嗯……不太方便……”
毋宇感觉后背上的人身体僵了僵,嘴角便挂上了一抹笑意。
身后的人看不到他的表情,在心里嘀咕着,现在返回李叔家也是不太妥当了,他开始不安的在毋宇背上动了动。毋宇嘴角的那抹笑意更浓了,脚下的步子也变得轻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