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没发烧吧?”
说着,就伸手摸了摸季晟的额头,不烫啊,他再看季晟的脸时,发现他的脸怎么变得更红了?
季晟连忙躲开,有些慌乱的在屋里走动着:“我没事儿,可能是有点体虚,一会儿就没事儿了。”
毋宇听他这么说,放下心来,他这么担心一方面是因为季晟是客人,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里现在没有感冒药。
毋宇看了看时钟,已经快9点了,连忙说:“时间不早了,我们洗洗睡吧。”
听完毋宇的话后,季晟的脸更红了……
洗漱完,回到卧室,毋宇指着床上铺好的两条被子问他:“你喜欢睡哪边?”
“外面。”
季晟回答的很干脆,因为他喜欢那条浅蓝色被面的被子,淡淡的蓝色,如碧洗的睛空,上面点缀着星星点点,在灯光的照射下,波光闪闪的,让他不禁想起刚刚毋宇笑着时眼中的点点星光。
毋宇见他要睡在外面,于是他先爬上床,钻进被窝时见季晟还在床下站着,便指了指墙上的开关。
“你上床时记得把灯关了。我要先睡了啊。”
说着他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脸朝着窗户背对着他。
季晟呆呆的看了一会儿躺在床上的人,心绪竟有些许烦乱,他关了灯,侧身躺在他身边,轻轻的呼吸着,他似乎是怕呼吸的声音太大会吵到毋宇。
窗外的月亮悄悄爬上了树梢,季晟看着散发着柔光的月亮,神情有些恍惚,能够有幸遇到毋宇是令他如此欣喜的一件事,他想小心翼翼地守着心底这份甜蜜的感觉。
遇见就是缘分,他开始相信命运了,相信有些事是注定要发生的,就像他今天的行为,如果他当时坚决不来这里,也就不会遇到毋宇了……
他喜欢他,瞥见他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他是自己在找寻的理想人选。所以,他没有犹豫,直接和他搭话,与他一起挖野菜,他甚至开始规划起与他的将来,但是又转念一想,最要紧的是现在的事该如何解决?他该如何走进他的心里?他觉得毋宇是一个不会轻易把心交给对方的人,所以他还有好长的一段路要走……
不知不觉间,他的思绪开始飘飞,时间过了多久,他也不清楚,只是感觉头开始晕沉沉的,不久他也慢慢沉睡过去。
毋宇听到身后季晟渐渐均匀的呼吸气后,他翻了个身,一动不动静静地盯着他的脸,他暗暗地想:幸好他不是坏人,幸好自己没有看错人。
当时也不知怎么的,竟然脱口而出就邀请他住到家里来,刚刚居然又提出让他多住几晚。
毋宇在心里叹息一声,他又不是美人,自己总不会是被美色所惑吧,想到这里,毋宇苦笑了一下,又在心里叹了一声,如此想着,思绪开始飘飘忽忽,眼皮也开始变得沉重……
窗外树梢,本来停留的几只鸟,不知何故飞向远方,它们的动作惊了山中鸟,一瞬间,只见整片天空,铺满了乌压压的飞鸟群,如乌云盖顶……
毋宇身处一片迷雾之中,雾中的他,感知不到方向,辨不清来路与前路。他并不知晓自己此时的心意,更不清楚此时的遇见,将会成为他心上难以痊愈的疤……
如果幸福可以映照进现实……
如果人的思绪可以简单一些……
如果相爱之后可以长相厮守……
如果誓言镌刻在心上永不会变……
如果爱情可以冻结,是否会不畏一切跨越时间与空间?
天上的那轮圆月似乎在微笑,又似乎有些许的惆怅……
如果此时的月圆知晓终会有残缺,是否,也会心伤……
第二天,毋宇早早的起床,没有惊动正在熟睡的季晟,洗漱完后他开始做早饭,饭做好时才叫醒季晟,季晟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八点,声音也有些懒懒的。
“时间还早,让我再睡一会儿吧。”说完后他抬起了双臂,自然的揽上了毋宇的腰。
毋宇被他的举动惊吓到,慌忙拍开他的双手。
季晟被手上传来的疼痛感惊的清醒了些,看着睁大双眼还处在惊慌中的毋宇,忙问他:“怎么了?”
尚在震惊中的毋宇还没完全回过神来,刚刚季晟对他的举动以及他的触碰,让他浑身一阵战栗,随即一股说不清的感觉慢慢地从心底升腾而起,缓慢又迅速的侵蚀着他的心,似乎一直沉睡在心底的某种认知正在觉醒……
他似乎……喜欢他的触碰,他似乎……很喜欢这种感觉……可是,他们都是男人啊?
心底的声音再次让他不寒而栗,他的身体有些颤抖,呆呆的望着床上的那个人……
季晟见他呆呆的站着,眼神有些空洞,伸出双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他没有反应,便伸手推了推他,他才猛然惊醒一般,见季晟的手正搭在自己的肩头,慌忙向后闪了闪身,表情极不自然的对他说:“可以吃早饭了,你先去洗漱吧。”
说完,他默默转身回到厨房的灶台前,机械性的想将灶火熄灭,却发现在进卧室叫醒季晟前已经关了火。
他盛了两碗小米粥,端到餐桌上摆好,又从冰箱里拿出做好的小菜。
现在,他的大脑似乎处于当机状态,他完全理不清自己的思绪。但却又像有自主行动能力的机器人,不需要大脑下达指令也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他按部就班的一样、一样的做着。
杂乱的思绪,无措的心绪,令此刻的他有些愤怒、有些颓然、又有些茫然无助……他不知道该如何排解此时的心情,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内心的这种感觉,更不知道这样的感觉是对还是错。
在学校期间,也曾有漂亮的女生追求他,但都被他一一拒绝了。室友还曾嘲笑他人虽然长的很帅气,想不到却是一副石头心肠,美女在前居然能不为所动,真是可惜了这副好皮囊!
每每此时,毋宇都是一笑了之,不曾将这些事放在心上,他自己孤身一人,连上学的学费都是靠自己打工赚来的,自己哪里有闲情逸致去谈情说爱,又哪里有谈情说爱的资本呢?
那些所谓的美女,哪个人会愿意同他一起过那种贫穷又望不到头的日子呢?
哪一位又愿意嫁给现在既没钱又没房,将来事业又无法预知的他呢?
哪一位女孩子的长辈会愿意自己的女儿同他受这样的苦?
他现在就是个孤儿,无父无母,连最亲爷爷也离开他了。他想明白了这些事情后,便将情爱一事抛之脑后,专心学业,同学即使开他的玩笑,他也是一笑了之。
他不愿成为空有一副好容貌,而没有学识的皮壳。
他自小就被人夸赞,长的好看,长的漂亮,他虽然也曾得意过,但是,在意识到自己的身世以及将来要面对的一切问题后,他便将那簇得意的小火苗尽数浇灭了。
说他绝情也好,说他无情也罢,总之,他是清醒的,也是理智的,他相信自己这样做是对的。
如此这样,久而久之,校花们见到他也权当视而不见,偶有新生遇见他,又会产生留恋的想法,于是跃跃欲试,却被前辈们揪着耳朵好好教育了一番。
听进学姐们劝告的美女都自动放弃了,也有一两个人觉得自己与她人不同,定能从他那里博得好感。
于是,后果,同学姐们一样。那自认为与众不同的一两人,也只得咬牙哀叹一声:长的这么好的一副皮囊,给了他,属实是浪费了!
三年的大学生活,舍友们恋爱的恋爱,分手的分手,唯有毋宇一人,似一股清流,又似一朵开在冬天里的孤傲的花,既鲜艳欲滴又冷如冰霜,恐怕也只有毋宇一人能兼而有之了。
好友莫李聪曾称赞他的想法竟然如此通透,等将来事业有成,再娶一位心爱的姑娘也不迟。
现在,若只是因为徒有外表的美貌而得来的感情,不稳固也必定不能长久。
于是,对他能静下心来学习给予了大大的赞扬,决定要以他为榜样,此后二人便常常相约去图书馆一起学习。
现在,他坐在餐桌前,独自发呆,季晟的触碰扰乱了他的心绪,因季晟搅起的杂乱思绪让他心中那片一直平静的湖水不再平静,现在他的内心正波涛汹涌,像翻滚的海水,不断地冲击着他的心脏……
他盯着季晟洗漱的背影呆呆出神,他想上前去质问,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可是他又感到颓然无力,自己心神乱的不能克制,又怎能怪得了别人?
季晟洗漱完走到桌前,看着桌上的清粥小菜,虽然看起来很清淡,但是吃起来一定鲜香可口。
昨天已经尝过他的厨艺,所以他坐下来直接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
“呜呜呜……”
他连忙抽了张纸,将嘴里的粥尽数吐在纸上。
“啊……烫死我了。”
本想爆粗口的他,抬眼看见毋宇正神游天外般的表情,硬生生的将话咽了回去。
毋宇听到季晟的嚎叫声时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吐着舌头,手还胡乱挥舞着的季晟,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他连忙站起身,问季晟这是怎么了,可是季晟吐着被烫的舌头无法回答他,他只能干着急,围在季晟的身边来回的转啊转。
突然,季晟又哈哈大笑起来,一手捂着嘴一手指着毋宇,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毋宇被他笑的莫名其妙、一头雾水,直到季晟笑够了才问他:“你在笑什么?”
“笑你啊,你在我身边转来转去的,转的我眼都花了……哈哈。”
听季晟说完,毋宇也跟着笑了,因为没注意到季晟因为什么才大叫,急的自己只能在他身边转来转去,两人回想着刚才的情景确实很搞笑,笑够了,才坐下来继续吃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