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个。”刘帆一将刚刚夏奇丢给他的桃木剑举在眼前,“有了这个,我就可以去那个地方了——能得到答案的地方。”
胡希耸肩,她见刘帆一也有如此中二病后反而觉得自己当初的热血上头也不是那么可笑了。果然“男人至死都是少年”。她有种无畏的轻松,某些事情仿佛不去想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一样,可命运却始终想和她这样妄想逃离的人看玩笑——在那高考后的第二天,她再次收到一封匿名的老信。
解除所有心理压力的胡希在高考结束的夏日最想做的就是好好的睡上一觉。但比窗外蝉鸣更让人烦躁的则是小屁孩的恶作剧。在她第三次被从窗外飞进的纸团砸中脑袋后,大脑里名为“理智”的那根筋被彻底崩断。她翻身弹起,一把扯开纱窗,往楼梯下看去:很好!很好!空空如也!气得她嘴角抽搐的同时也完全没有脾气了。
妈的!哪个不得好死的每天早上七点半喊人起床!不知道现在是暑假吗?!高三生的暑假!
胡希再次倒在席子上,眼睛的余光却瞥见书桌上突兀出现的一封信。她觉得奇怪,忙走上前去,发现信封上的信息早已被水渍模糊。估计是用老式的蓝色墨水写成的,湛蓝一片。
信纸和信封都很薄,摸上去脆脆的,泛黄还起毛。胡希的心突然怦怦跳动起来,她突然回头,背后明明空无一人却仿佛有无数双眼珠在注视着自己。阴冷、潮湿和黏腻的感觉再次将胡希淹没。
这不是胡希第一次有这种感觉,第一次是什么时候来着?有些忘记了,突然她只感觉鼻头一酸,似乎有一大桶水冲着自己的口鼻浇下,等再恢复神志时,一看闹钟才发现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楼下外公在厨房里发出叮铃乓啷的响动,没过多久楼下就传出了开饭的声音。
胡希大口的喘着气,仿佛要把几十年的呼吸全都吸饱一样。她颤抖地将手中不知何时展开的信纸聚到眼前——
给小月:
我想我知道了我是谁了。你总是和我说,知不知道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要成为谁。但是小月,喊一个不是自己爸爸的人这声“爸爸”这么多年了,当我和那个人再次相见的时候我才终于明白了血脉的力量。我想出去,从这里出去!!!只要出去了,不管谁是谁就都不重要了!
......
你说的对,我们一定能平安度过十八岁的。
(前面的字迹被划去)阿水
又是阿水!祂到底上谁?胡希的心脏依旧在疯狂跳动,脸上也冷汗直掉,她来不及擦汗,赶紧冲出门去。
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呼喊——“小月!小月!快....快救救我!他找到我了!他...找到我了!”胡希整个脑袋完全变成了一团浆糊,她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勇气,只觉得继续待在那个小房间里会出大事。
被找到了!被找到了!被找到了!
外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胡希来不及回应,只怔愣地往前跑。哪怕在街上奔跑也消减不了她心中的恐慌,身后的眼睛离她更近了!
要被抓住了!要被抓住了!要被抓住了!
身旁的景色都模糊了,天空似乎都在一瞬间变黑,压抑着、忍受着的天幕终于还是将大雨落下。胡希没空搭理这些,身边影影绰绰的,不知是人是鬼。在这寂寥的小山村里,泥泞湿滑的青石板路使奔跑者的胡希开始明白,从她踏进这儿的那一瞬起,她就走进了这阴谋。她无法漠视也无法逃离,唯有解开这谜团,因为她也想出去。
又有人撞到她了。不过这次胡希感受到了一个毛茸茸、暖呼呼的东西趴在自己肩上。她扭头,发现是那个每天遛猫的梁大叔怀里的橘猫。可能是那只橘猫吧,但天底下的橘猫几乎都长得一个模样,很难说清楚是不是那一只。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胡希渐渐放缓脚步,说:“你也迷路了吗?”
猫咪乖巧地回应让胡希心里缓和了不少。
静下心后,胡希打量起周围的环境:小村庄里类似的白墙黑瓦在她四周环绕,前后都是遥不可及的清幽小巷,爬山虎和凌霄花几乎覆盖住她目之所及的一切。所有的所有都让胡希再也分不清现实与幻境的接线。她现在是在刘帆一说的那个所谓的“缝隙里”吗?
橘猫轻巧地跳出胡希的怀抱,灵动地越过路边的障碍和野草,最后停留在一个闪着光的小物旁冲着她喵喵叫。
胡希走上前,拾起那个被泥水打湿的X天才电话手表。一闪一闪的手机屏幕在被触碰后保持着一个常亮的状态,上面的来电显示自然也就落入胡希眼中——“暴走达人”来电。胡希苦笑,深呼吸后接通了电话。
“喂?”
“...胡希?!”
“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放缓了许多,道:“你在哪里?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手表?”
胡希蹲在电话手表落下的石阶旁,左右瞧了瞧,盯着石阶上方的深红色木质大门说:“我也不知道。大概在某个高门大院的...后门吧。边上有很多爬山虎和凌霄花,墙壁都被它们给挡住了。”说着她抬头看了看天,继续道:“然后,我这边的天是黑的,但是周围很亮,和白天一样,很奇怪。”
胡希感觉对面的刘帆一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开口:“胡希,从现在开始你尽可能不要发出很大的声音。我现在和你说的话,你都要记在心里,知道吗?”胡希感受到刘帆一的认真和慎重,对方的声音在她耳畔静静的诉说,她习惯性地点点头,轻轻地回应。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进去的,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捡到这个电话手表。但是如果你没有形容错的话,我可以非常明确的告诉你,你现在在‘缝隙’里。‘缝隙’里的时空是错乱的,里面可能没有人,可能有很多人,但它们都是某个灵魂执念的具象化。这些人可能看得见你,也可能你只是一个透明人。我不知道你现在进入的是谁的执念,但是你要记住,一定不能怕,要保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