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希!胡希!”
刘帆一和醒来的另外两人把胡希围在中间。
孟家的水井口子很大,在胡希掉下井的后一秒刘帆一就想办法拉她起来,但对方虽然已经咳出了吸进身体中的水,却依旧没有醒来。要说这三人怎么能自由活动,还得说一句“姜还是老的辣”。
紧闭的房屋里是五个大人之间的对峙。
刚刚救人回来向自己小队长汇报的小叶站在最角落非常的尴尬。外面的那灵感超强的姑娘他已经瞧过了,莫得问题,只是还沉浸在“里世界”里暂时没有回神。但是这屋子里的这几位他可是一点都不敢惹,只能先往自己最熟悉的钟队长身边靠靠。他们队长显然也是先静观其变,默许了小叶猥琐的后退,只眉头轻挑了一下,还是选择带着这个实习跟班退到了角落里。
一时间,站在中间的旧只剩孟川、胡蝶和刘建军了。
“小孩的事小孩会自己解决。我们来聊点大人的事吧。”
“这么多年了,胡蝶。你还是这样没变。”孟川说完吧目光专向胡蝶身旁的刘建军,“你也是。不过你前几天还来过一次,就不能算好久不见了。”
“是啊。看到你还是一样的混蛋,我心里也舒服多了。”
孟川讪讪地笑着,他早就注意到那个腰间插着匕首,现在正在闭目养神的那个女人。在看到对方出现的瞬间,他就明白,孟家几百年来的避世,终究是结束了。“凭你们两个普通人的力量,能找到他们也是不容易。”
“和你这种杀了好几个人还想瞒天过海的垃圾比起来,还是容易的。”胡蝶迅速反唇相讥。
“还有什么想问的?”孟川突然觉得很累,这么多年装出的温和谦恭都是一个又一个的笑话,他随意地坐在地上,不再在乎自己的形象。“快问吧,这次一别,应该是不会再见了。”
胡蝶往角落里瞥了一眼,起初刘建军和她说起这次上头派了专门对付孟家那些奇诡的专人,她还不相信。可现在看着孟川在对方打完照面的几个呼吸间就自觉放弃的样子,也许在他们这样的人眼中也是有畏惧的东西在的吧。
思及此,她赶紧回神专心对付这个成为他们梦魇二十年的男人,毕竟门外的那几位小祖宗也得给他们一个答复。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孟川。你和你老爹做的那些垃圾事我们基本上都知道了。”见着孟川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胡蝶愈加来气,身旁的刘建军赶忙上前,补充道:“赵家宅院里有三具尸骸是不是都是你用建造水泥桥在村里筹集资金的时候顺便埋进去的?”
“是也不是。我只是听从了我后妈,把赵大江埋进墙里,我可不知道,赵大江把自己的女儿也塞进了墙里。”
“说谎。”站在墙角的女人轻轻吐出这两个字,“那个叫蓝水月的女人让你把他们两人尸骨收拾妥当葬在后山。你把她最爱的男人和孩子都塞进了墙了,你安的什么心?”
孟川一时语塞,随即笑道:“协会的人连问灵都问过了,还留我干什么?难不成还有什么事问灵也问不到的?让我猜猜,呵呵呵,难不成事想问真正的桥灵阿水在哪里吧?那你们是找不到了。”孟川还是保持跪坐的姿势,面部肌肉却抽搐着,愈发癫狂。他的声音从喃喃自语慢慢升高,逐渐响彻整个房间。
“被你们捉住,是我技不如人,我愿赌服输。但是,你们如果找不到阿水,那也是你们技不如人。我曾听我的祖辈们讲起,曾经的孟家在协会里是如何风光,到最后也只能流落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隔绝了和外界的联系,靠着最后一点降灵的本事混日子。你们也不过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家伙,一丘之貉,又有什么资格来要求我说出全部——”
墙角的女人左手一挥,一根细小的银针便飞进孟川的哑穴,制止了他。显然女人在银针上还装备了些门道,孟川瞬间咳出了一口黑血,安静了许多。
“聒噪。”女人站直身体,“小叶。去看看外面那个女孩子有没有醒来,醒来了带进来。就说问她点事。”
很快房间的前门又被打开,走进来的都是老熟人。还抱着猫的梁齐先向站在墙角的女人靠近,但他还没张嘴,对方便说:“你是她留在这人间的执念,若是此间事了,她便会离开。”橘猫颇通人性地用脑袋蹭蹭泪如雨下的梁齐,虽然后者早已料到会是如此,但从他人口中真实听见又是另一件事。
走在梁齐身后的小孩探出脑袋,递给前者一张黄纸。“虽然这个姑娘的往生契机已过,但是碰上我算是你们运气。给,拿着这个。到时候在她执念最深的地方烧掉,就可以送她好好去轮回了。”小叶瞅了眼对面男人丢魂一样的表情,最后又干巴巴地加上一句:“生死有命,如果缘分未尽,还会再相见的。”
梁齐颤巍巍接过,缓缓道一声:“...多谢。”
小叶注意到自家队长的目光,赶紧说道:“外面那姑娘还没醒来。我看了眼可能快了,要不我现在去强制叫醒一下。”
“不用,再等一下吧。她醒来应该会自己进来的。”说着她看向除了刚开始没怎么说过话的胡蝶,“那孩子可能也有很多话想说吧。”
此时,被屋内几位大人关心的胡希确实刚刚醒来。再次从缝隙中苏醒,让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倍感疲劳,全身都酸疼难耐。她双手撑在身后,艰难地做起,觉得鼻子酸酸的还用力咳嗽了好几声终于缓过劲来。
“胡希,你还好吗?”
这是孟叶的声音,有点甜,也有点倔。
“兄弟,你还行不?”
这是朱远的声音,他怎么也来了,看来我这次睡了很久啊。
“小希!要不喝口水?哥哥叫我带温的来,你试试。”
这是夏柯,原来他也来了,但是我现在确实有点喝不下,嘴巴里都是干涩涩的味道。
“二柯!人家刚刚吐完,你别让人家喝了!”朱远赶紧扒拉开夏柯的爪子。
“人家胡希都没说话,你急什么?”
呵呵呵,原来梁行源和朱远真的很不对付,但他真的很包容夏柯。
“胡希,刚刚里面的人让你醒来了就进去,说是要找你问问阿水的事情。”
夏奇也来了。他还是那样讲话直击要点。
胡希颔首,她的右手习惯性地抬起想找个借力点,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一瞬间便站立起来。胡希抬头望向手臂的主人。刘帆一深邃的眼睛直直地望进她眼底。他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还可以。”
“嗯。”
“那我们和一起进去吧。”
“好。”
两人肩并肩推门而入,后面的几个少年也赶紧跟上。屋子里的空气几乎是静止的,吵吵闹闹的几个少年进入了之后也忍不住放轻了脚步、止住了话头。胡希往她母亲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往站在墙角的两个陌生人走去。先和救命恩人道谢,再来到了低头坐在中间的孟川面前,她也坐了下来。
胡蝶抱臂的双手垂下,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对面坐着的两个人,忍不住上前半步。被不知何时站在一旁的小叶拉住,见到对方摇头的动作,她默默收回了脚。
胡希和孟川沉默了好几秒,终于有了动静。
“你一定觉得奇怪吧。我还活着,真是遗憾。”
孟川身体内的银针不知何时被收回到它主人手上,此时的他也可以开口说话。“确实。你和你母亲都很让我意外。”
“那是你太笨。”胡希毫不犹豫地补充。
“...呵呵呵,这点也很想。不愧是她的女儿。”
“其实,莲桥倒塌的时候阿水还在,只是因为桥塌陷的缘故不能经常联系上了对吗?”
“对。”
“你的灵感没有你父亲强。所有自从你把你父亲推下井时,你就再也找不到阿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