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稍微……”擎天柱的眼神有些无奈，“稍微说了几句话。”
“好的，我还有一个消息要告知您。”
感知器迅速转换了话题，她在随身携带的数据板上点了几下，调出一份通讯记录，旁边小诸葛高速小声嘀咕了几句“你知道吗你的人类形象也好酷”之类的话。
“刚才荣格发来消息，他和震荡波找到海格特了，地点在这个位置。”
“那太好了，”擎天柱眼前一亮，“警车呢？”
“还是没有消息，和之前的推测一样，海格特的能力受到影响，只能看到这个宇宙的火种，所以没有看到他。”
没有看到？
擎天柱微蹙起眉，提出了一个疑问。
“海格特既然能看到这个世界的火种，那应该至少能看到这个世界的警车？”
“是这个道理，所以我们推断，这个世界的警车已经在很久之前死亡，起码在我们到来之前就发生了。”
感知器的语气依旧冷静，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事情的重点。
“这意味着，这个世界已经不存在警车的‘重复个体’，隐匿条约对他并不起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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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目前潜伏在地球的，‘我们世界的人’的名单。”
在震荡波的据点——或者说住宅的客厅里——海格特接过开路先锋递给他的名单列表。
“谢谢，但为什么不直接用内线发送给我？”
“万一那种特殊频率被这个世界的塞伯坦人截胡就麻烦了，所以内线通讯从一开始就被禁用，现在我们用这个。”
戴着橙色护目镜的高大男子掏出手机，他姿态轻松地坐在沙发上，虽然名义上是议员的保镖，但更像是把这当成了第二个先进技术学院。
实际上可能也差不多。
海格特浏览着名单，发现有好几个熟悉的名字，比如录音机在发行唱片，迷乱和轰隆隆是演员，补天士和旋刃等人在做雇佣兵，背离开起了酒吧。
他往后翻去，发现擎天柱的人类全息是一家修车行的老板，而地址好像在哪见过。
“哦对，你认识的那小子，是叫山姆对吧？”开路先锋想了想，“他女友的父亲原本是个偷车贼，被擎天柱教育一番改邪归正，从监狱里出来后，他、呃、还是说‘她’？就把修车行交给那个人经营了。”
至于擎天柱本人，现在则是在世界各地查看其他人的情况。
除此之外，塞伯坦人选择的假身份更多是各种领域的学者与科学家，这里面高调从政的只有震荡波一个人。（红蜘蛛不在其列，他对地球没兴趣，正在原本的宇宙担任临时指挥。）
“地球上一下子多出来这么多人，没有引起人类警惕吗？”海格特问。
“大多数人都是从儿童或青少年时期就开始捏造身份，目前还没出什么问题，通天晓他们管得很严，进入和离开社会都需要完备流程。”
“好的，”海格特看完名单，将它按照要求当场销毁，“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忽然来了这么多人？”
屋内顿时陷入片刻寂静。
“呃，为了找警车和你？”开路先锋道。
“为什么还有我？”
“因为你也失踪了？”
海格特的表情愈发困惑，他们面面相觑，就在这时，不远处正在看书的荣格开了口。
“关于这一点，海格特，你觉得自己离开了多久？”
“从山姆十二岁算起到现在，六个恒星年。”
对塞伯坦人来说只是个短期数据，更何况，他当时说了自己大概会去另一个宇宙搜索十年左右。
“事实上，这是你在这个宇宙的第三百六十六个恒星年。”
海格特愣住了。
“在这期间，我们无论通过什么办法都无法与你恢复通讯，在另一个宇宙也没办法直接大张旗鼓地搜索，所以行动起来很困难。”
那听上去……确实挺糟糕的。
“不过现在，看来你只是在传送的时候出了点意外，没事就好。”荣格微笑了一下，将手里的书放回书架，“以后再聊吧，已经很晚了，我还要准备明天的工作。”
“好的，谢谢您，医生。”
“我开车送你，顺便去一趟背离那。”开路先锋也站起来，“补天士刚刚发消息，问我要不要喝一杯。”
“根据人类法律，喝酒后不得开车。”荣格提醒。
“把全息影像的酒精开关关掉就行，你该更新一下了……”
两人走远了。
空气安静下来后，几乎能听见窗外的风声，屋内亮着暖色的明亮灯光，海格特看向房间的一隅。
从刚才开始，坐在那里的人就没说话，也许是迫于这种无声的压力，开路先锋才会走得那么果断。
“其实你可以和他们一块离开。”
直到现在，震荡波突然开了口。
“去见见其他人吧，尤其是补天士和旋刃，不只是跟他们解开误会，你大概也很感兴趣其他人怎么样了，然后再……”
“在那之前，有些事你必须知道。”海格特打断了他，“人类可能已经发现你们了。”
“嗯？”
“有个人类探员早些时候绑架了我和山姆，警告我说有人会对我不利，然后就发生了大学里那件事。”
震荡波思考片刻：“你确定那个探员真是人类？”
“他不在你们刚才的名单上，而且我也看不见火种，如果他不是人类，就只可能是警车，但我想不通他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联系。”
“原来如此，”他想了一下，“关于这个人，有更多情报吗？”
“我只知道长相和声音，还有他绑架山姆的地点，但大概率已经清空了，现在把内容都发送给你。”
震荡波点点头，全息影像的双眼微微闪烁，应该在迅速计算着什么：“我知道了，如果真是他，隐匿条约也不管用，我已经联系通天晓发起补全这一漏洞的请求，但星际法从审批到起效所需要的时间，对人类来说恐怕很长，应该限制不了他什么。”
“嗯，还有。”
“请说。”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气氛凝滞了几秒。
“哈哈，什么，假装现在才想起来？”他笑了，“不要紧，你平安无事就好，反正我也没做什么麻烦事。”
“那……”
“我只是花了两百多年，伪造几代人的身份和人生，让人类习惯肖克威尔这个名字和家族，然后得到了进入政界的门票，正打算用手头的所有资源和全球排查的方式找你而已。”
那不是做了很多吗。
感受到那话语下的情绪，海格特感到一丝愧疚，但他按照他对震荡波的了解，这人肯定不会只有寻找自己这一个目的。
“有什么在这个宇宙的研究课题，在离开这里之前，我都会协助你。”
“这听上去不错，的确有，目前最大的课题是研究塞伯坦人以全息影像在不同种族中拟态生存的可行性，此外就是一些零碎内容，我还是想做能源研究。”
听上去都很有趣。
海格特刚想细问下去，就听见对方又开了口。
“话说回来，”微笑的蓝色眼睛望向他，“你想不想知道，如果我发现你死在了这个宇宙里，原本打算做什么？”
依旧是闲聊的语气。
但有一瞬间，海格特感觉眼前的景象失去了颜色，紧接着，人类全息冒出冷汗。
“都过去了。”他下意识这么说。
“是啊，”震荡波露出一个感情充沛的笑容，“那我们就当没这回事，但前提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海格特递给自己一个东西。
那是一台黑色的望远镜。
或者说，是海格特自己。
没料到他会这么做，议员反而愣了一下：“你要我保管你的机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全息影像距离本体的最远距离不能超过400公里，我本来也没有太多移动能力……而且，我想让你安心。”
海格特说到这，在震荡波伸手去拿的瞬间又收了回来。
“不过不是给你。”他半阖上眼，“是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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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州，边界。
高速公路的交汇处，一辆明黄色的雪佛兰疾驰而过。
米凯拉、山姆以及他经营着阴谋论网站的同学利奥——昨天晚上一起遭遇过霸天虎，被大黄蜂搭救后，他也暂时加入了这个小队。
他们三人再加上载具形态的大黄蜂，正在前往由利奥提供的西蒙斯探员如今的住处，以获得更多关于古赛博坦语的情报。
一路上大部分时间，山姆都在看着路面发呆。
几年相处下来，海格特对他来说就像维特维奇家的一员，虽然知道塞伯坦人很强，但突然失去联系还是不免感到担忧。
昨晚，当海格特与汽车人的通讯被切断后，他曾经特地去通讯信号的最后地点看过，但那里什么痕迹都没有。
如果自己没有执着于过普通人的生活，而是早就听取擎天柱的建议，去和人类政府展开沟通，事情可能会变得不一样吗？
山姆忍不住想着。
“我很明白你的心情/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没事的，我们还能做些事。”
大黄蜂用拼接的影视语音安慰着他。
“我明白。”山姆勉强扯了一下嘴角，“我们还有要做的事。”
无论是威震天复活，还是堕落金刚即将回归，每件事都迫在眉睫。
既然自己掌握了关键情报，就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山姆？我觉得你应该看看这个。”他听到米凯拉的声音，“我觉得你应该看看这个。”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掌上电脑递过去。
上面正在播放某个地方台的新闻，画面上，肖克威尔议员正在接受采访。
【“您手里的这个是新发明？有什么功能？”有记者提问。
“哦不，不是，这是私人物品。”
议员看上去心情很好，仅一天过去，他的发色又改成了浅棕色，手里拿着一架黑色的手持望远镜。
“准确来说是我的丢失物品，现在总算找到了。”】
“这是不是海格特？”
车厢内，米凯拉探着脑袋问山姆，因为长期和机械打交道，她对这些设备的型号与外观都格外敏感，一眼就看了出来。
“是的，”山姆瞪大眼睛，轻轻摇着头，“哦不，他们抓到他了！大黄蜂，我们得去……！”
话没说完，他突然停下。
因为画面上，望远镜侧面的指示灯忽然有规律地闪烁几下，乍一看只是机体的自我调适，并不起眼。
但这个频率山姆很清楚。
小时候，为了能在周围有人的情况下传递信息（基本上只是为了满足小山姆的中二病，不是为了考试作弊，所以为了特殊情况下的安全考量，海格特也答应了），他曾经跟外星朋友制定过一系列特别的沟通方式，这种闪烁就是其中之一。
这是代表“一切正常”的暗号。
“他应该没事？”
山姆有些不确定地说着，不过心里还是稍微安稳了一些。
不过肖克威尔为什么要带走他？
年轻人正这么想着，忽然听见一阵引擎声从侧方高速接近。
为了安全考虑，大黄蜂的最高时速虽然快，但基本维持在现有汽车的极限状态。
也就是说，那辆正在追上来的车已经超出了人类现在的交通工具技术。
是霸天虎的袭击？
车上所有人都闪过了这个想法，那辆外观独特的车迅速与大黄蜂并行，就在后者打算变形作战的前一刻，那辆车的车窗被放了下来。
“别着急动手。”黑发的青年对他们说道，“是我。”
“海格特？！”山姆惊讶地看着他，“你，你还好吗？你这辆车是？”
“我没有被胁迫或者控制，这辆车是肖克威尔的发明，不是大黄蜂的同族。”
海格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毕竟塞伯坦人能伪装成车辆，借此机会说不定会控制车内的人。
“我跟他做了个交易，他把这辆车借我，我把望远镜借给他。”
“你这么相信他？”山姆还是很担心。
“嗯，因为他也有把柄在我手上。”
“把柄？”
“是的，足以致命的那种。”
……应该能这么说吧。
海格特心想。
毕竟他其实是把变形成载具模式的震荡波开走了。
“比起这些，”他说起正事，“山姆，我听说你们昨晚遭遇了霸天虎。”
简单的寒暄后，在到达目的地之前，年轻人跟他说起了昨天发生的事。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当他们三个坐车离开混乱一片的大学时，半途被红蜘蛛和路障发现，不得不弃车而逃。
虽然大黄蜂及时出现引开了两个敌人，但逃进附近废弃厂房的山姆等人还是遇到了更大的危险。
威震天等在那里。
“他让我把脑子里的这些符号告诉他，我拒绝了，于是有个小一点的家伙，我听他们说叫‘手术刀’的，打算打开我的脑袋，直接从大脑里获取信息，但是……”
山姆说到这，忽然语气变得有些犹豫。
“也可能是我记错了，但貌似是威震天阻止了他。”
还没等他们明白是怎么回事，擎天柱就赶到现场，然而看到宿敌的威震天，却一反常态地没有立刻展开攻击。
【“我需要知道堕落金刚的位置，无论如何，我绝不能把塞伯坦的未来交给他这样的人。”
“你没有资格谈论塞伯坦的未来。”
“那难道让我低着头，不去看塞伯坦的方向，让它就这么饿死？我已经厌倦了，所以想做出一些……改变。”
尽管相当不客气，但话中似乎透露着合作的意思。
一时间，不只是山姆等人，连霸天虎都陷入了混乱。
擎天柱沉默良久，他显然无法信任这个几乎可以说是亲手把塞伯坦至于战争的死地的敌人。
不过，有一点威震天说得没错。
塞伯坦的未来，绝对不能交给堕落金刚那样的人。
“你就是这一点与我不同，”威震天说道，“如果立场互换，我早就趁机一枪打烂你的脑袋了。”
“所以我不是你。”
威震天冷哼一声。
他似乎还想说点什么，然而没等他开口，忽然一枚烟雾弹被投掷进来，紧接着，有人对霸天虎展开了进攻。】
“是巢穴部队的勒沃普总指挥官，之前在米森市的战役也是他担任指挥。”回到现在，行驶的载具上，山姆对海格特说道，“他们发射了烟雾弹，然后擎天柱就带我们离开了。”
“……”
海格特陷入了思考。
他知道勒沃普这个人，当初自己将能力提供给汽车人使用，就是他在推波助澜。
作为人类，这位长官在处理外星人事务上相当有胆识和魄力，从不畏惧，也从不手软，几乎每一步都走得恰到好处，维持着几乎最小的伤亡。
不过这次的重点并不是这个人。
自己昨天虽然被震荡波带走，但还是远远关注着山姆这里的情况。
在死而复生之后，这边世界的威震天的火种出现了某种微妙的变化，虽然和过去一样燃烧着愤怒，但蒙蔽理智的疯狂却在不知不觉间消散。
“我觉得。”他不知道自己的话在汽车人那里有多少分量，但还是这样开口，“你们可以试着相信他一次。”
“为什么？”提问的是大黄蜂，“你相信/死而复生/会改变他的/想法吗？”
“不。”
海格特说。
“不是相信，是我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