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发脸上惶急之色挣扎而过,知晓此时斥骂泄愤无用,终是回归平静。他重重拍了下辛甲的臂膀,随后对殷郊等人道:“过两日便是休沐,咱们进宫去问问姜娘娘为好。”
耳边似乎又回荡起那日二人策马于火红夕阳之下,她嗔笑他“幸亏你拿的不是梨,两人分食一梨便是‘分离’……”念起这些年来相处时她灵动促狭却又聪慧熨帖的模样,心中泛起的急促不安与惊恐惶惑竟烟消云散,只余下唯一念头不再动摇——
他要进宫去见她,见阿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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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三日,姬发随殷郊从质子营中入宫。待见过姜夫人,便推说不打扰姜夫人、殷郊母子团聚,回房换了身干净齐整的衣裳急匆匆就往殷姝宫殿走去。
“阿姝呢?”姬发见殿中无人便问锦儿道。
锦儿如上次一般规矩行了一礼,随即笑道:“殿下这几日不知怎的,总往梅园里去。姬郎君去梅林水边找就是。”
姬发听罢,道了声谢刚要走,又忍不住回身多问了一句:“阿姝又有一个多月没去大营了,她……近来可好?”
“劳郎君记挂。这一个多月殿下鲜少出门,除了偶尔去大司命处帮忙抄写和陪娘娘说话,每日只在屋里读书写字。”锦儿答道。
姬发听罢,心里只觉隐隐难受,再次向锦儿道谢后便快步往梅园走去。
时值夏末,园中红梅早已凋零,徒留满坡绿树枝繁叶茂。自梅山脚下隐隐传来一声叹息,姬发心头一怔,想必是殷姝在此,便沿着小径一路寻过去,果然见殷姝坐在水边梅树下的一张石凳上,垂着头正默默出神望着水面。
他与阿姝已将近两个月没见了——实际上,自从去岁冬祭以来,太子便以准备及笄礼为由命殷姝多留在宫中学习礼仪、以备待嫁,从此她去质子营的机会便少了许多。姬发立在一棵树旁,呆呆望着她许久都不曾被发现。殷姝坐在石凳上把玩着一根树枝,待从树枝上揪了一片绿叶下来丢入水中,若有所思地盯着,少顷,幽幽地叹了口气。
姬发见此知她心绪不佳,不敢贸然出声,只放轻步子走过去。行至仅有几步远时,却见殷姝似有所感般倏地回头,只一双灵动促狭的眼眸此时怔怔地望向他,却默默望着不说话。
姬发初时略有羞窘,像是被瞧出别的心思一般心虚得忐忑不安,随即在望向殷姝双眸的片刻后走上前,挨着她坐在石凳上,轻声说道:“阿姝,我进宫来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