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姝听罢,眼中精光微闪,笑道,“先生说笑了,托您和太子的福,大王赐我如意郎君以襄国运,我高兴都来不及,何来通风报信之说呢?”
贞人听罢神色淡淡,不为所动道:“殿下这是疑心臣表里不一,勾结太子以惑君上了?”
殷姝见此,不再与他虚与委蛇,冷下脸道:“难道不是如此么?先生既知我所求何人何物,偏好言迷惑在先,暗渡陈仓在后,妖言惑主,意在何处不言而喻!”
“殿下慎言。假传卜辞乃欺君死罪,殿下不要无故冤枉臣。”言毕,他长叹了一声,“殿下自幼聪慧,偏偏如今事及自身、关心则乱,反倒看不清明了——卜文确实指向西岐,可并未指明何人,就算刻有‘姬二郎君’于其上,依太子心性,常自矜于王长子身份,怎会容许自己的女儿出降诸侯次子?纵使姬二郎君德才比仙,也入不了陛下和太子的眼。”
殷姝脑中轰隆一响,无力地听着必然的答案,语气艰涩道:“先生那日不妨直言相告……”
贞人语气谦恭:“臣之所言,无论日前于宗庙还是今日于殿前,皆俯仰无愧于天地神灵。殿下身系社稷民生,望您珍重自身,福寿绵长,臣告退。”说罢拱手深行一礼,转身离去。
殷姝睁大眼睛,目送着贞人青灰色的身影消失于宫门外,锦儿此时已明白事情原委,在一旁小声关切道:“殿下,婢子扶您回宫休息吧,再晚怕是姜娘娘要出来寻人了。”
殷姝神情凄惶,颓然不语,由着锦儿搀扶下往回走。刚出宫门夹道,她只觉双足发软,步履轻虚,天旋地转间眼冒金星,自知今日东奔西走、忧劳伤神,现下已是心力耗尽,便强撑着一口气走至宫墙边紧靠住,重重滑坐于地。锦儿见此吓得不轻,几欲哭出声来道:“殿下,殿下!事已至此,您千万保重自己啊!婢子这就去叫人备轿辇来接您回去!”
“不……不用,我稍稍休息一下便好。陛下今日刚下婚旨我便身体抱恙,传出去恐有不满王命之嫌。”听得此言,锦儿在一旁点头垂泪不已。此处宫苑偏僻,环视四周无宫人或是侍卫经过,殷姝便软瘫于宫墙下闭目养神。
只小憩片刻,她听到有一沉重脚步声由远及近,睁眼一看,此人身材高大魁梧,竟身着质子旅中行伍之服自宫外而来,待殷姝定睛看清他的面容,只觉心中一凛,暗道不妙。
“崇大将军,什么风把您吹进宫里来了?”她堆起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在锦儿的搀扶下努力站起来,“我刚刚不小心跌了一跤,让您见笑了。”
崇应彪快步上前搀扶起殷姝,却一脸嘲讽道:“殿下怎么了,竟如此狼狈,怕不是被大王恩旨喜昏了头不知东南西北了吧?”
殷姝眸光闪烁,将手从他怀中抽出,冷笑道:“崇大将军好本事,消息竟这般灵通,大王婚旨已传至宫外了么?”
崇应彪神色一僵,眼神复杂一瞬又变为戏谑,“大王亲自为殿下指婚乃天大盛事,何人不知何人不晓?殷姝,我劝你好好收起旁的心思,难道还指望西岐农夫来救你于水火吗?毕竟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啊……”
殷姝听罢瞳孔紧缩,后退两步语气冰冷道:“崇应彪,我如何都与你无关,你好自为之。告辞!”说罢带着锦儿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