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应看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不远处树枝上半落不落地挂着几个枯叶,在寒风中轻轻摇晃。
我搓搓手:“三,二,一——”
话音刚落,枯叶突然炸裂开来,仿佛被无形力量捏成了小块。它散成碎屑随风而逝,好在四下无人,不然这景象活像是在闹鬼。方应看挑了挑眉:“摘叶飞花?你内力有所精进。”
我嘿嘿一笑,亮出手心里的‘叶子’凶器:“刚才吃剩的胡桃壳。”
“当时紧急,就捡了点小石片用。那时候可没有你这样的高手看穿,我说符纸凭空而破,定有邪祟在此,一招就把他们唬住了。”
“于是我接着胡诌一通……什么此地邪祟循男子阳气而来,若不是这家女子的特殊纯阴体质,早就发生见血之事,如今不过破财,已是万幸……”我越说越心虚,不敢说这些灵感全部来自以前看过的武侠修仙小说,“……总之大概就是这样。”
“他们信了?”
“信了。”我点头,“那家人似乎是做生意的,比较信这个。我把能忽悠…能说的说完,就赶紧跑了。……当时挺威风,回想起来实在有点傻。”
“借力打力,上乘之道,甚好。”方应看轻笑道,“再打碎几只别家用具,把这缘由安在那家男人头上,众矢之的,岂不更好?”
“……这么绝?”我倒吸一口气,“当时没想那么多。其实这种说法能坚持多久,还不好说……不过那女子是聪明人,明白这只是权宜之计。”
“聪明人?”
“只有她发现了我的小石子。”
“哦?”方应看饶有兴致,“所以……”
“对,她知道我在撒谎。”我点头,“当时一片混乱,她还能如此敏锐……据说她算账也是一把好手。”
“有的人只缺一个机会,剩下的不过个人造化。”方应看递了个东西过来,语调上扬:“小道长辛苦,这是奖励。”
是一根糖葫芦。我瞪大眼睛:“咦,你什么时候买……都走到这了?”
热闹市集已在眼前。手上的糖葫芦隐约散开甜香,心悦之人就在身侧,我心情突然飞扬起来。卖糖葫芦的小贩也做糖画,我凑上去与他说了几句,窸窸窣窣捣鼓了好一会儿,才跑回方应看身旁。他方才被勒令站在路边等我,这会儿猝不及防手上就被塞了个竹签:“什么东西?”
我咧嘴一笑:“听本道长讲故事的奖励。”
“……噗。”
方应看端详了一会儿我塞给他的糖画。他看了又看,似乎实在没懂这是什么东西,甚至还翻过来瞧了瞧。我嚼着糖葫芦指点:“这可是本道长亲自画的福运符咒,吃掉包你一整年福运亨通!”
方应看神色莫名:“……这是符咒?……”
“我自创的。”我理直气壮,“解释权归我所有。”
“……”
我俩继续慢悠悠并肩往前走,直到踏进一片俗世喧嚣。笑闹之中,只听见方应看想笑又无奈的声音:“哪有这样鬼画符的。”
“尝尝,尝尝!”
“……”
“…………太甜了,粘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