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顿从二十岁起就在CIA，至今已经干了二十多年，他的职位基本没有变动，最初是一些来自他父辈的历史遗留问题，后来就成了他单纯不想晋升：解决白宫问题后，上面原本打算给他授勋升职，而他却像个无赖一样死活不同意，好像这是要害他而不是嘉奖他，当局没办法，只给他升了衔，再没提过升职，反正这也不影响下达他的工作内容。

比起面对同僚，卡尔顿更愿意和那些把冷血无情摆在表面上的杀手合作，他觉得他们挺有意思的，要是能做朋友就更好了，他喜欢和纯粹的人交朋友。

他正在为此努力，不过嘛，目前来看收效甚微。

这份协商的达成有些曲折，主要原因是琴酒不同意自己的职业生涯上出现失败的污点——指杀手这一职业，当组织行动组首领时放的水不能算——后来卡尔顿改了方案，他们就继续谈了下去，开始讨论细节，现在终于敲定了。

……

卡尔顿找上琴酒的起因有点荒唐，不过确实是事实：

CIA又没经费了*。

不光财务部长交报告时心情复杂，CIA局长拿到财务报表时情绪也异常崩溃，距离上一次经费申请下来还不到三个月，特工们就把钱又挥霍一空了。

他焦头烂额地翻了翻其他报告，想找出几份可以让CIA插手的事件，好写个申请书再骗……不是，批点经费。

局长看着财务部长，部长看着局长手里的电话，不敢偏移视线直视局长，一种奇异的气氛蔓延开来，于是他们两个默契地一同开始埋首翻报告。

卡尔顿·史密斯的一份报告引起了局长的格外注意，他提及有人意图暗杀瑞典的安文亲王，悬赏颇高；以及哥谭市的小丑又进了悬赏前十。

局长清楚卡尔顿的情报准确度，这位探员除了外勤摆烂，报告废话太多外，还有一张堪称奇迹的交际网，他一向是CIA诈骗经费方案的可靠提供者。

卡尔顿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份报告不过是他把47和自己的闲聊稍加修饰而已，他难得的充数摸鱼之作，居然给自己招来了这样一个大/麻烦。

他不仅要负责解决安文亲王的安全隐患，还得联络ICA下个单，反正也干不掉小丑，索性赚个差价。

人的快乐总是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卡尔顿领了任务，立刻就戴上了痛苦面具。

保护公主都比保护亲王来得靠谱，这位亲王入赘皇室之前可是在Kingsman裁缝铺工作*，他会需要保护？何等的玩笑。

安文亲王的事还算好解决，实际上他们根本不用在意，亲王自己一个人不仅能保证整个皇室的安全，还能端了受雇前来暗杀他的杀手的老巢，真正让卡尔顿头大的是小丑。

卡尔顿写这份报告的动机是这样的，安文亲王遇刺，多么好笑的同行笑话，卡尔顿觉得这必须得写上去；写到末尾，报告还有一小部分空白，他就把小丑也写了上去，因为小丑实在没必要写的太过详细，他成哥谭市的毒瘤都多少年了，各方势力对于他有多难缠都心知肚明，小丑拉拢人心的手段很是高明，他总能给出让对方不得不原谅他先前所为的筹码，这其中的利益纠葛太过复杂，总有势力会保下小丑的，哥谭所在州可至今都没有通过死刑。

问题在于，47要聊也是聊一些猛料，他们真正聊的可不止安文亲王或者小丑，而是ICA*本年度的拒绝名单，也就是说，ICA根本就不接小丑这一单，杀手这一行他人脉不多，他认识的其他人要么不接官方的生意，要么根本不是能用钱打动的。

……总不能他自己上吧，就凭他这水平，踏足哥谭的第一天他就得被吊死在路灯上示威。

卡尔顿悔恨不已，他为什么要把小丑写进报告呢，早知道他就写FBI探员和失业杀手的爱恨情仇二三事了，正邪对立，情感纠葛要素拉满，包含LGBT元素，还能不着痕迹黑一把竞争对手，富有戏剧性和可阅读性，保证上司读了还想看续作，如此一番操作他至少能再水个三期报告，要说缺点的话，就是有点怕被人寻仇。

这时候就体现出厚脸皮的优势来了，卡尔顿刚腹诽完琴酒就掏出手机开始给琴酒发消息，他毫无心理压力。

不管怎么说，下回打死也不把罪犯和赏金数额放一起写进报告里了，卡尔顿边打字边痛定思痛地反思。

他其实对此不抱希望，毕竟他和琴酒关系并不深刻，琴酒没道理帮他这个忙，只不过试试又没损失，而且他总莫名地感觉琴酒对他的容忍度很高，说不定能成功……

三十分钟后，卡尔顿得到了回复。他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半晌没有说话，他差点就扇自己一巴掌好确认自己是不是在梦里了。

卡尔顿没成功，因为在他真正这么做之前，他成功把自己给摔到了地上。旁边的探员闻声探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说：“老兄，就算这个月奖金不少，你也没必要这么激动吧？”

卡尔顿撑着椅子扶手爬起来，他揉了揉自己受创的脑袋，这简直是历史性进展，47和琴酒居然都突然变得对他如此和蔼。

“我真该去买张彩票，肯定会中一等奖。”

卡尔顿喃喃自语，没理会拿奇怪眼神看着他的同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