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出事了?”
“嗯?当然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男人向面前的少女解释,他有点奇怪为什么接头人是个未成年人,“英格兰竟然又堕落到雇佣童工了吗,还是说这是鲍夫的问题?”
不,和局长没关系,和英格兰的黑历史也没关系。玛丽被他真诚的反问堵得一时无语,若世界上有人会以一种困惑的语气谈论安格斯·鲍夫的能力,那一定就是眼前这位了。不过她见到他时脱口而出这句话确实一点问题都没有——试问如果不是穷途末路别无选择,哪个机构会派出一位已经退休且三度返聘的七十岁老特工呢?
“……就当我没说过那话吧,”少女外表的精英探员无奈道,“难道您认不出我吗,豆子先生?”
男人仔细端详了一下浅金发少女的脸,迷茫片刻,恍然大悟:“啊,标志性的下眼睫毛,你是赤井家最小的那个?真遗憾以前没能见你一面,玛丽离开英国的时候你还在她肚子里呢。”
少女——玛丽本人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叹口气,不再试图纠正:“上次联络可没提过来的会是您。”
“除了正常工作交接外,‘那东西有点进展了’,鲍夫让我这么告诉你。我本想说一切尽在掌握,但还是诚实一点好了,事实是我完全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男人承认自己一无所知,接着说,“他请我带你去一家机构做检查,我和他们的老板有点交情。那儿的医疗技术确实高超,单我知道的就有重接手部神经,脑损伤修复……甚至有传言说他们治愈过肺癌。”
她有点震惊,但想到自己目前的情况,又没那么震惊了:“我从来没在流媒体上看到过这些,若真是这样,他们不该早就名扬天下了?”她一般不会质疑局长的决定,“还是他们不太正当?”
“绝对正派,这点你可以放心。他们不是专门的医疗机构,”男人含糊地说,“机构本身涉密,而且那些技术……并不安全,你只是去做检查,不会有别的,去或否,这由你决定。”
……
世良真纯走进房间时发现妈妈正在和一位陌生人交谈。
她只能看到他的侧脸,那是位西装革履的年长男人,可能是妈妈的同僚,来接洽某些事宜,世良真纯想,他好像有些眼熟。
探员往往很低调,鲜少出现在公众面前,给大众留下印象更是行业禁忌,她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这个人的呢……
玛丽示意女儿过来,她为彼此介绍道:“约翰尼,世良真纯,我女儿;真纯,爵士约翰尼·英格里希,暂任联络人。”
被称为爵士的男人愣了几秒钟,他好像非常困惑,他看看真纯,呆呆地与之握手,又看看玛丽,终于意识到了真相:“玛丽?”
“向您致意,爵士。”玛丽承认道。
“咳,也向你致意,”约翰尼有些尴尬地回礼,他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至少我不用再问是什么病了,上帝啊,你怎么变成小孩了?!”
……
电梯门完全关闭后,卡尔顿再也维持不住表面正常的假象,整个人完全垮了下来,如果不是琴酒扶了他一把,他已经跌坐在地上了。
“谢了米沙,”卡尔顿深吸一口气,“我猜是今天太刺激了,这真是……有点丢人。”
琴酒不置可否,卡尔顿熬了两天夜,又经历了一场车祸,随着肾上腺素的作用逐渐消退,他撑了这么久才虚脱已经算幸运了。
这场会面基本是卢瑟一个人的演讲,他们两个甚至没怎么开口,尽管如此卡尔顿还是差点搞砸了,他本来要掏出IRS的证件,可直到展示给卢瑟才发现错拿成了CIA的,这个失误本身问题不大,毕竟他们只是意外闯入,只是考虑到CIA的立场问题,就显得有点不妙了。
幸好琴酒及时声称卡尔顿是他的同伴,为卡尔顿解了围。卢瑟没有深究,随后他先是嘲讽了一通琴酒的失误,又开始神神叨叨地说一些神话隐喻,自得地声称自己的研究有了进展,不过他没有提及详细的研究内容。
卡尔顿听得快要炸了,卢瑟到底对琴酒有什么误解,琴酒会为官方工作难道是件不可能的事吗?他咂舌,这位企业家很信任琴酒,不是出于与组织的合作关系,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系,却又对琴酒存在某种完全错误的偏见。
卢瑟一直以一种他与琴酒私交不错的立场讲话,他的话表明他笃定琴酒与他是一路人,近乎是朋友;琴酒却完全一副秉公办事的态度,甚至因为这属于加班而有些许不耐烦,显然他不认为他们是朋友。
这有点奇怪,通常来讲,琴酒工作时的言行是不可能让人产生这种错觉的,他为人处世一直都很冷淡,卢瑟产生这种情感错位不可理喻。
除非他们在工作之外接触过,并且那必须是个让人极度脆弱,使人暴露内心情感的环境,至少表面上得是如此……这怎么可能啊?
找机会直接问问米沙好了,卡尔顿甩甩头,努力让自己开始恍惚的大脑清醒一点。
电梯门打开,他们迎着大厅所有人的目光走出莱克斯大厦,卡尔顿在阳光下站直,完全忽略了在场所有的媒体记者。
车炸了,小丑进ICU抢救了,他俩也要上头条了,这趟任务因为一起意外车祸而彻底宣告失败,没什么大不了的,解决财政赤字是一项长期工程,不差这一次。卡尔顿花了三秒钟思考下一步该做什么:“不如我们先去吃一顿,汉堡怎么样?”
这就是他们坐在快餐店里的前因了。卡尔顿洗了三遍手,还是觉得不保险,便又到旁边的便利店买消毒液,一身血的他吓得店老板差点开枪,唉,大都会治安比哥谭差,这事已经不新鲜了。
感谢韦恩对哥谭治安的贡献,卡尔顿嘀咕着回到桌前,卢瑟老是公开说什么外星人,这个眼睛挂在天上的小疯子,也不见他为大都会治安做点什么。
一想到这样的疯子竟然要竞选下任总统,他头就更疼了,尤其今天他还抓到了对方暗地里搞人体实验的小尾巴,遗憾地是这全仰仗琴酒的隐晦佐证,单论卢瑟的言辞根本无法证实这件事。
白宫危机时隔十多年重现,不论是克隆还是人体改造,全都是CIA的死线,一群强化人挤占特工就业市场这种事完全不可接受,全局上下都会为了阻止卢瑟竞选拼命的。
卡尔顿咬了口汉堡,味同嚼蜡,他现在尝不出味道。他眨眨眼睛,突然意识到卢瑟行为的动机很不正常,他简直……像在向琴酒炫耀一样。
“米沙,容我问你一个问题——”
琴酒早在卡尔顿洗手的时候就吃完了,他吃东西永远像是让它们凭空消失了一样。目前他正在看手机,浏览租车行以及二手车市场信息——卡尔顿坚持要这么做,他就随他了——闻言他抬起头来:“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