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宓着人传话说要见阿碗一面,阿碗想着元宓跟魏家的关系,大概猜到她要跟自己说什么,本来不想去的,但是想想自己那天气上头了有点不管不顾的,不知道会不会给元宓惹麻烦,她心里有点愧疚,因此思索了一番,还是去赴约。
不过一见到元宓,她先声明道:“我今日过来,只见你,旁人谁也不见!”
元宓笑:“放心,今日只有我。”
阿碗四处看了看,确定没有其他不应该出现的人,甚至于平日跟着元宓的那些人也都不在近前,她这才放心坐下,跟元宓道歉:“我那天没有给你惹麻烦吧?”
“无妨,”元宓无所谓,“放心吧,我先前就说过,在魏家我说话还是有分量的。”
见阿碗仍旧有些不安,元宓便道:“其实我早看出你肯定认识我小舅舅了,否则怎么会放任人带你过去,所以没事的。”
她仔细将阿碗打量了一番,脸上有些惊奇:“我一向直觉敏锐,初见你时,便觉得我俩之间肯定有什么关系,万万没想到,你居然是我表妹。”
阿碗沉默,问她:“我记得你之前说过,魏家有派人跟着回去寻亲——想来肯定查到、别人尤其是李家那些人也会主动告诉你们,我不是他亲生的吧?”所以表妹什么的……元宓敢喊,阿碗还不敢应呢。
“倒不是没人质疑过,只不过但凡有人提起这事,小舅舅他便气得跳脚,”元宓笑着摇头,“他是真听不得那几个字。”
阿碗默然,拿出别的佐证:“你们应该知道,我娘的年纪,生不出我这样大的女儿,他俩成亲的时候,我已经七岁了。”
“的确,也有人问起过这个问题,”元宓点头,“但小舅舅他笃定地说,你就是他亲生的。”
阿碗反倒有些好奇了:“他都是怎么跟人说起我的?”
元宓想了想:“他说他年轻时做了错事,与别人有了你,但是之后因为懦弱负不起这个责任,丢下你们母女跑了,后来想要再去寻人,却发现人找不到了,他很是懊悔,没想到几年之后竟然还能再遇见,只可惜他没有证据表明你是他亲生的女儿,户册上只能给你养女的身份,他一直觉得对不起你,所以不许别人质疑你的的出身。”
阿碗有些不可置信:“这你们能信?”
“他说得那般言之凿凿,也不许旁人起半点疑心,若非亲生,他何至于要认下?”元宓面上随意,“他宁可不认外祖父外祖母也要认你,总不能是无的放矢、满口瞎话、自辱其身吧?”
阿碗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人这么说。
阿碗神色有些复杂:“所以你今天还是来帮他说话的。”
“自然,”元宓没有隐瞒,“小舅舅这几日都去萧家,待到天黑没能见到你,回过神来明白是你不想见他,故而求了外祖父,他难得开口求助、身上又遭过那样的罪,外祖父岂能不帮,知道我能跟你说上几句话,便求了我当这说客。”
“你们之间怕不是有什么误会,”元宓道,“给我个面子,你见他一面听他解释解释,也许能把话说开呢,总是这般避而不见也不是法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顿了顿,元宓不甚自在地补充了两字:“——表妹。”
阿碗对这个称呼实在是难以接受,毕竟她最清楚自己真不是,而且……她看向元宓:“若你们信了他的鬼话,那应该知道,我年纪比你长一岁。”所以“表妹”这个称呼这个辈分到底是怎么得出来的。
“我不管,我的感觉告诉我,你年纪应该比我小一些,”元宓坚持,“兴许是小舅舅记错了你的生辰年月了。”
阿碗的确不知道自己出生的年月,但感觉应该不至于差了一年之久吧,她不太理解元宓,狐疑地看向元宓:“你应该不缺表妹吧?”魏家还没出嫁的、年纪比元宓小的应该有两个,要是算上贺莹、秦鸢等人以及其他人家……她表姐妹一定不少,怎么感觉是非要在这里替她认下跟魏家的关系一般。
“我的确是不缺表姐妹或者表兄弟,”元宓耸肩,“但是他们平日对我恭恭敬敬的,无趣得很。”
阿碗突然有些汗颜,想到自己对元宓是不是不够恭敬?好像她知道元宓是公主,但是平日里好像没怎么用过敬称,张口也是你你我我的。
她能活这么久,不知道是元宓脾气好,还是她命大。
阿碗心虚地想,自己是不是应该改改,但是真要改又不知道从哪里改起,思索了半天只能从元宓今天来的目的着手了,虽然一开始就知道元宓是想居中说和,她一开始也是想着自己听听就可以,绝对不跟那人见面,但是现在……她不情不愿地道:“看在你的面子上,那我见一见他吧。”
“好,那回头我让外祖家安排你们见上,”元宓点头,随即叹了口气,“说起来,知道你可能是我表妹的时候,我其实是有些失望的。”
阿碗理解:“我明白,换我是你,我也会更喜欢贺三姑娘、秦四小姐那样的。”她倒不觉得这种实话是冒犯。
“倒不是因为这个,”元宓摇头,“她俩其实也无趣得很。”
阿碗不太赞同,贺莹跟秦鸢怎么能算无趣呢?不过她也不知道怎么反驳。
元宓也没打算跟阿碗讨论她俩为何无趣,她只是道:“我最初遇着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永安呢,却没想到原来只是表妹”
阿碗以前问过,知道“永安”指的是那个传闻中走失的公主,听到这种话,阿碗只觉得她在说笑:“这种事怎么可能呢?”不过似乎也能解释了,为什么元宓对她这般容忍,原来其中还有这样的误会。
虽然元宓这么想对自己似乎有利,阿碗不打算让元宓继续误会下去,她又没有冒名顶替的想法,阿碗指了指自己的脸:“你先前还说过,我的样貌与你家中的人没一个相像的,怎么还能生出这样的想法呢?”
“不知道,说不清,但从小到大,我的直觉很少出错,”元宓还是有些想不通,“怎么可能只是表妹呢。”
阿碗是把这事当笑话看的:“那你说说,怎么会有这种奇奇怪怪的念头呢?”
元宓想了想:“也许是因为……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普普通通的,没有一点特别,”阿碗摇头,“肯定是你想多了。”
元宓问她:“你知道贵妃三个孩子都取了什么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