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累了。
昏迷后,身体的疲劳并没有得到缓解,连续紧绷的精神也在加剧着负担。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能是个头?
不过现在还不到休息的时候。年川在心里再三给自己打气鼓励,不过片刻就回稳了心神。
再睁眼,占据视线的是一双脚。
没穿鞋,光洁瘦长,还带着些血迹,脚底踩着几张歪斜的面巾纸。
这是他自己的脚。
刚想抬头,年川突然意识到不对,脖子倏地一僵,后背的毛孔应激紧缩,勒束着汗毛直挺起来。
还有一双脚。
就在他视线范围的右上角,靠近门口的方向。
穿了运动鞋,鞋底沾满泥水,大剌剌地踩在光滑的大理石板上。
刚刚还在门口喋喋不休的声音,此刻也消失了,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年川垂着头,小口呼吸着,一动也不敢动。
是门口那个人吗?他怎么进来了?现在该怎么办?!
闪电从年川的身后袭来,瞬间划破厅内的昏暗不明。
他猛地抬头,门口什么人也没有。
只剩下那双被雨水打湿,沾满泥污的运动鞋。
什么?!
年川眉头紧蹙,一时间没搞懂眼前的情形。
这次闪电带来的光芒有些长,足以让人察觉到一些……隐匿在黑暗中的危险。
年川发现自己的影子,好像有些过长了。
就像是有人站在他的身旁,用自己的影子衔接了上去一样。
意识到的瞬间,年川瞳孔紧缩,想也没想就转身一拳挥了上去。
那人也没想到年川啥也不说,上来就是一拳,根本反应不及,侧脸硬生生挨了他这一拳。
“诶!”
下一秒,打人的手被攥住。
“轰”地一声平地惊雷响起,两人四目相对,同时问出了那句:“你是谁啊?”
被揍了一拳的男人脸颊还泛着红,脸上忿忿不平,怒道:“我是谁?我是业主!”
又是一道闪电,年川借机看清了男人长相,眯了眯眼,总觉得有些眼熟。
干练的短发被雨水打湿,一缕缕粘在额头,似乎被人刻意抓弄过,竟也能看出几分造型。
澄亮的桃花眼带着怒色,高耸隆起的鼻梁下是恰到好处的薄唇。
看起来年纪不大,佯作愤怒,却不带凶色。
见对方没有表露出攻击的倾向,年川一挑眉,反问道:“你是业主?”
男人也看清了年川的脸。
他张着嘴,声音卡在喉咙,过了两秒才低声道:“额……隔壁的业主。”
眼神倒是有些心虚。
见状,年川也不那么怕了,继续追问道:“那你来这干什么?”
听到他说,男人也来劲了,抱怨道:“你以为我想来这啊?我那还不是好心!”
“我今天要下山去,刚好路过梁夫人家,诶我一瞧这大门没关,还掉了一袋子菜,啥也没想我就冲进来了!”
“刚进来又听到有人在惨叫,脑子一热我就把门踹了进来看看……”说着,两人同时看向玄关。
洋房木门半挂在框上,固定螺丝都不知道掉哪去了,可怜兮兮的。
刚刚还理直气壮的男人捂着脸,一声不吭。
“……”
年川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半晌,还是出声打破了沉默,“我是梁夫人新聘的家政员,我叫年川。”
“对了,你可以放开我了吗?”说着,年川轻轻甩了下正被男人紧攥住的右手。
“哦哦,好的好的。”男人似乎是才意识到不对,赶忙松开了手,脸上升起赧色。
见年川手腕泛红,他尴尬地挠了挠头,说道:“我叫周可晏,就住在旁边,咱们也算是邻居。”
年川揉了揉手腕,没有回应周可宴套近乎的话。
这周围都荒郊野岭的,除了延伸进山林的公路,再没看见其他人为的痕迹。
这要也能算邻居的话,顶多就算个远邻。
“你会修门吗?”
周可宴呆呆地望着年川侧脸,好似失了魂。
没得到回应,年川皱了皱眉,伸手指向玄关,又问了一遍。
“啊?”周可宴一脸迷茫,下一秒看见年川手指的方向反应过来,忙道:“会,我会。”
“行,那拜托你修了,谢谢。”年川说着,转身想朝厨房走去接杯水喝,脚一沾地才发觉不对。
“嗯……”
他脚上的伤口不再流血,疼痛却没止。
“你怎么了?!”
年川耳边传来一声惊呼,吓得他一抖,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这人怎么老是一惊一乍的?
“我没事,就是刚刚踩到玻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