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川冲进树林里没多久,就由快跑变成了快走,又没多久,就从快走变成喘着粗气甩着手慢走。
刚刚在拱洞里挣扎的那几下,算是把他一天的运动量都透支了。
再加上没吃什么东西,现在胃里烧烧的,腿脚也打抖,一身冷汗混着泥水,又被雨水混作一团,狼狈极了。
他并不熟悉附近的地形,只勉强记得来时坐在车里,望向窗外看到的景象。
汽车都至少要转十几个弯道才能离开这座高山,若是凭他的脚力,还真不知道要走到何年月去。
不过,年川倒没打算真的徒步走出去。
【任务是存活十天,可没说我要在哪里存活十天……】
他暗自想道。
系统没说话,年川只当它是默认了。
越往深处走,树木繁茂,几乎遮盖天光,连雨势都被头顶细密的枝叶削弱三分。
落在年川的脸上,只剩点点水珠。
他算着时间,马不停蹄地走了半个多小时。年川回头看,那座藏着秘密的洋楼被远远甩在身后,消失了踪影。
见差不多了,他便寻了个大树桩旁的灌木丛,靠着树坐了下来。
再不休息不行了,他脚都走疼了!
年川伸直腿,转了转脚踝,还是没忍住长叹出声,“哎!好饿啊啊啊啊啊啊——”
进入这个副本以来,他的饥饿感要比之前更加强烈,想要忽略都难。
既然逃出来了,那他就不得不按照之前获得的“线索”,选择去找警所的庇护,亦或者……那个送菜员边从。
一般来说,遇到这种情况都应该去警所,那里至少是大部分人认为正常且安全的地方。
但是,吴警官和梁夫人的关系成谜,去警所就约等于投奔他。
要是他转手把自己又送回去了咋办?
另一边,边从也不见得就是个好人。毕竟年川之所以要逃离梁家,一部分也是因为吃了他送来的菜!
年川在泥地里往后挪了挪身子,再三确认身体是完全藏在灌木丛后边。
【系统,现在咋办?】
【什么?】系统541有些懵圈。怎么还问上它了?
头顶繁密的树叶挡住了逐渐减弱的细雨,只剩点点滴滴顺着叶脉滑落。
砸进青年的发丝,头皮传来的凉意让他偶尔轻颤几下。
【没什么。】
年川也不知道刚刚是怎么了,就是突然觉得有些累,不想转脑子了。
可能是饿着了。
他皱了皱眉,低头拨走卡在裤腿的树枝。
怪刺挠的。
一低头,半干不干的发梢垂落一滴雨花,精巧地避开一切障碍落入他的眼睛,带来一阵细微却不能无视的刺痛。
年川猛地闭上眼睛,右手下意识探向眼睛。
下一秒,他睁着的另一只眼猛然张大,“呜嗯…!”
一只宽厚的大手挡住了年川右手,不容阻挡地拦截在青年挺俏的鼻尖和嘴唇,掌间夹着的一块手帕散发出刺鼻气味,隔开了手掌与皮肤。
【这什么味道,好……】
【臭……】
年川还没来得及吐槽完,双眼向上一翻,晕了过去。只剩下一双手,死死地扒住脸上的罪魁祸首。
好像仍不肯服输。
青年的头很快无力地朝一边垂落,轻轻歪倒在那人手边,如果不是场景不对,似乎一如某夜的亲昵。
手的主人愣了一下,过了几秒才开始动作。
他松开手帕,用手指小力地点了点青年柔软地过分的脸颊肉。按下去的小窝很快回弹,昏过去的人连睫毛也没动,只静静地一动也不动。
像是确认青年了已经彻底昏睡,男人才终于从树背后走出来。
他伸出双手从年川腋下穿过,毫不费劲地就将人抱了起来。怀中的人失去意识,头部也没了支撑,自然而然依偎在男人颈侧。
雨滴、风声与鸟叫之间,似乎有人发出了一声绵长的谓叹。只是声音又低又沉,难以分辨。
小雨过后,树林里的泥地被打湿,往上压一点点重量就能留下不可忽略的痕迹。
灌木丛后面,只留下了一对深浅均匀的足印,缓缓消失在树林的某处。
混沌之中,年川觉得自己眼前晃过去好多模糊不清的人影。他们对着他嘀嘀咕咕说着什么,很快就又消失。
“小年,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跑什么,是我。”
“退这么急,是想撞死谁?”
“年老师,我们说好一起吃午饭的……”
吃午饭?吃饭?饭?!
正巧,一股食物的清香在空气中蜿蜒盘旋着走进了年川的鼻孔。
有饭吃!
察觉到关键的年川猛地睁开眼,将头一扭,硬撑着还在发酸的双眼望向香味传来的方向。
……?
应该是眼睛还有点发酸,年川又揉了揉。
重新聚焦后,他还是对眼前看到的事物说不出话。
昏迷之后,他似乎被人搬到了室内,盖着粉红珊瑚绒毛毯躺在沙发上。
香味正是从不远处的厨房传来。隔着一层磨毛玻璃,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个高大的背影。
淡淡的白烟从厨房飘出来,还带着粘稠得无法脱离的香气,一并扑来。
除此之外,一起扑来还有某不知名人士的大胸肌。
趁刚刚年川揉眼睛的短暂时间,厨房里哼着小曲儿做饭的人已经端着还在冒热气的碗走出来。
只是一个眨眼的时间,那人就跪蹲在年川躺卧的沙发前,献宝似的将碗递到他眼前。
这过近的距离,让年川想不看清楚都难。
眼前这个端着碗的厨子,上身赤裸,粗壮的脖子上挂着的单薄线绳连接着一条藕粉围裙。
往下膨胀的臂围随着动作带来凹凸的曲线,更难以忽略的是他胸前顶起的那片极致的藕粉色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