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声“咚”。
年川被突入其来的敲门声吓了一跳,全身一紧,“啪”地一声掉下了床。
脚踝处挂着的铃铛稀稀落落地响起来,明晃晃昭示着年川的存在。
“嘶……”他揉着胳膊肘痛呼一声,清秀的五官皱在了一起。
虽然床并不高,扑通一下直接摔下来还是挺疼的。
年川抓着床脚,勉强站了起来。
他颤颤巍巍地走到门前,犹豫着要不要开门。
毕竟刚刚才看到那些墙壁上的诡异留言,年川心里也不由得开始发慌。
客房里的门是没有猫眼的。
【系统……】
“是我。”
两道声响重合交杂混合在他的颅内。
年川一愣,门外那人的语气和声音都似曾相识,几乎没怎么犹豫他便一咬牙打开了门。
“你……”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吞回了喉咙,年川猛地落入一个怀抱。那人双手环绕他抓得死紧,让人喘不上气。
“好久不见。”男人的谓叹在耳边响起,粗糙的纸袋磨得年川脸颊生疼。
“小年……老师。”
闻言,年川双眼瞳孔倏地放大。
这个副本里没有人会这么称呼他,即使是梁夫人也只是装作亲昵地叫他“小年”。
会叫他“小年老师”的,只可能是之前副本里遇到的人……
他没记错的话,这不是个单人本吗?
想到这,年川的嘴唇无意识颤抖了几下,刚想开口询问对方的身份,却被唇肉上冰凉的触感堵住了去路。
淡淡的气息扑打在耳边,一半都被纸袋遮挡,反倒更加扑朔迷离。
“嘘。”
那人就像猜到了他的心思,悄然伸手,用食指轻轻点住年川的嘴唇,不让他开口。
“不要问,也不要说,”那人忍不住轻笑起来,“是你给我戴上的,还记得吗?”
紊乱燥热的气息催得年川耳朵痒痒的,泛起红来。
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听话地闭上了嘴,只剩下一双圆眼水灵灵地左右打探。
“就是‘它们’把我叫来的。”
它们?是指那些……铃铛?
那人的声音低沉沉的,一字一句都很流畅,和之前结巴卡顿的周可宴截然相反。
为了尽可能小声地说话,他几乎是紧贴在年川耳侧。
双臂被对方紧紧捆住,年川想推开那人也做不到,只能小幅度地扭了扭身子,想要避开不断朝他袭来的热气。
好痒。
“他们要来了。”
男人叹息了一声,语气里尽是无奈。
他们?他们又是谁?
年川不由得紧张起来,无意识攥紧了对方的衣角。疑惑充斥着他的脑海,要不是对方的手还按在他嘴巴上,十万个为什么都不够他问的。
“花房里有一条路,可以离开。你知道的。”
花房里的路……
禁锢在两臂的手还在收紧,似誓要榨干青年胸腔里仅剩不多的氧气。
“嗯唔……”年川呼吸变得困难,面色跟着耳朵一起潮红。
见怀中人难耐的神色,他又深深贴近对方的侧颈吸了口气,才满怀不舍地松开了青年。
“快去。”
只听那人低声道,随后便狠狠一推,两人的位置交换。
年川踉跄着扑向楼梯,那人则站在原先他的位置,缓缓关上了客房的门。
身体失去平衡后,年川摇晃着扑向楼梯口的扶手,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即使如此,他也没忘和系统吐槽。
【那人有病吧!搞什么仙家对话啊,叫我跑就跑干嘛推我……有病吧!】
年川握住扶手的五指拢紧了些,回头望向客房关上的门,眼神忽明忽暗,全然不似心声那般愤怒。
现在怎么办?要跑吗?要去花房找所谓的路吗?
要相信他吗?
不过数秒,脑中思绪已过万千。
“啧。”年川忍不住咋舌,烦躁的情绪在潜意识里缓缓被放大。
还没等他想出什么万全的法子,楼下陡然传来一阵激烈的砸门声。
“砰!砰!砰!”
声音一下比一下猛烈,简直不像人能发出来的。更像是某种野兽,在极度饥饿的情况下,发了狂似的用全身力气在撞击木门。
三声之后,门依旧□□,只是略微弯曲的门脊暗示着它的强弩之末。
年川松开扶手,双手“啪”地一齐拍打在自己的脸颊,冰凉的手掌借此将短暂的冷静带回了他的脑中。
现在不是左右为难的时候。听这声音,估计门外那东西正在蓄力,只盼着下一击能彻底打碎这扇门闯进来。
收回双手,年川的眼里更多了几分坚定。直觉告诉他外面那东西怀揣恶意而来……绝对不能和它对上!
没办法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他靠向扶手,快步跑下楼去。现在也只能先去花房看看了。
下到一楼,距离花房连接的门只有几步之遥了。
门外那东西发出的声音也较楼上听得更加清晰起来。
似乎是在喘息,然后一步步向后退去。
年川连大气也不敢出,凝神听了一下……那脚步声又停了!
他心头一紧,意识到对面可能在准备蓄力撞门,便三步并两步地冲到花房门口,用力拉住把手,小腿一个蹬地躲了进去。
几乎是同时,门外的脚步声再次出现,步步蹬地,声响极大,只是眨眼间便冲到门前!
“咔嚓。”
先是极其细微的碎裂,紧接着整扇门也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噼里啪啦碎了满地。
年川此时已经半跪着滚进花房里了,落地的一瞬间便反手把门关紧。
粗糙的石板砖将裤子的膝盖磨花了,皮肤表面也有些不适,不知道有没有划破。
他喘着粗气,后背紧靠在门板上,静静聆听着。
那东西进来之后便刻意放轻了脚步,若不仔细听,很难只通过声音辨别对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