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脚步声由远到近,突然又消失不见。
年川眉头一皱,强迫自己凝神专注。
“嗒、嗒。”
好近,这声音好近!粗重的呼吸声仿佛扑打在耳边……那东西就在门后!
青年屏住了呼吸,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发出点什么声音被发现。
为什么那东西这么快就锁定了这里!他明明在那东西进来前就躲进来了才对。
如果对方不是看见他的……铃铛?
年川猛地看向自己的双脚。白净到有些苍白的皮肤上环着一圈反着银光的铁环,环上挂了数个小铃铛。
只要轻微一碰,就能发出悦耳的脆响。
我靠。
【周可宴我饶不了你!!!】年川在心里怒吼,深知自己现在进退两难。
门后的呼吸声止不住地灌入他的耳朵,紧张、气愤和恐惧交织在血管,逐渐盖过理性思考的呼声。
管不了这么多了!
年川大睁着眼深吸口气,双手撑地,正准备用力站起身逃跑时,悠悠的铃声响起了。
不是他脚上的。
听到铃声的瞬间,所有负面情绪突然一扫而空,刚刚急速的心跳也在缓缓平复。
门后的呼吸声陡然消失,伴随着渐行渐远的脚步,都听不见了。
身上还有铃铛的……就是那个人了。
年川舔了舔嘴唇,轻手轻脚地将上衣脱了下来,将脚踝处的铃铛一个个包好,用衣摆将整个铁环包裹好后打了个死结。
这样的话,在衣服破掉之前铃铛应该不会再因为他的动作发出声音了吧。
处理好铃铛后,年川小心翼翼地将门边几个大的花盆半推半拉地抵在门口。
或许只是心理作用,但能挡一点是一点嘛。
那东西被那个人的铃声吸引,应该是上楼去了。没多想,年川又循着记忆去找那块特殊的地砖。
脚下传来熟悉的松动时,年川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当他想弯腰去查看时才发现刚刚拉花盆把腰给闪了,无奈只好再次跪在石板上,埋头去摸那块砖。
【重生之我在恐怖世界里学建筑。】
冷不丁地年川心里就冒出这么句话。
系统541:【……】
年川嘴角几不可微地上扬了几分。
才过了两个副本,他面临的危机时刻数量倒是一点不少。渐渐地,笼罩在心头的那丝恐惧,慢慢被另一种情绪给吞并了。
他也说不上来。
小腿肚还在打颤,可能是刚刚蹬地太用力了吧。
年川摸索着那块砖,找到着力点,将手插进去,试图将整块砖拔出来。
手指卡在砖缝之间,沾满泥土,青筋鼓起遍布瓷白的手背,又串联着爬上小臂。
“呃啊……”使劲的瞬间,喉管也被挤压着发出声音。
一块跟他小臂差不多长的石砖被剖出,他将砖轻力放到一边,又忙不迭扫开下面的泥土和碎石。
“铛。”
下面好像是一块不锈钢板?
年川长呼一口气,没有浪费时间,继续去挪周围的砖。
原本四平八稳的遮盖,在少了一部分之后开始变得凌乱起来。几乎不用他这么费力就能搬开一块砖。
一块接着一块,完整的“路”终于出现在他眼前。
不,或许说是“路口”会更加贴切。
大概占了一个平方米的银色不锈钢板展露在年川眼前,上面布满凌乱的划痕,看起来年岁已久,拱起的把手上沾满赤褐色的污泥。
这……是个地窖的入口?
年川眯了眯眼。
地窖入口用的是钢板,还用石砖层层掩埋,这下面能有氧气吗?
再说了,一般地窖都是乌漆麻黑的吧,他别说手电筒了,火把都没有!
【有选择困难症的人不应该参加这种游戏。】青年在心里腹诽道。
【虽然这也不是什么自愿参加的游戏。】
有气无力地扯了扯嘴角,年川努起嘴,半蹲在钢板前,正打算以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一举拉开地窖门。
“嘎吱。”
被自己用力过猛的手臂一带,年川再次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前扑去。
地窖的门竟然根本不需要怎么用力,轻轻一拉就开了!
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年川双手下意识松开门把手,在周围胡乱挥舞想要抓住什么。
除了抓住几根花花草草之外别无一物。
完蛋了。
跌下去之前,年川用还攥着小黄花的手护住自己的头,蜷缩起来。
“砰。”
物体落地的声音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身着黑色长裙的男人眼神一变,嘴角的痣往下一压,“啧。”
下一秒他便转身欲往楼下跑去。
“不,不许,下去。”
磕巴低哑的声音在男人身后响起,紧随而来的便是周可宴的拳头。
梁夫人瞳孔一缩,抬手用扇柄一挡,根本来不及卸力就被眼前人捶打着后退好几步,小高跟拖行在地面发出滋啦刺耳的声音。
不到片刻他便整理好姿态,脸上一如往常般华贵,“这是规则,”一甩手展开扇子,每一片扇页的顶端都带着尖刃,“你要违背规则?”
刚刚还完好的客门已经碎落满地,周可宴腹部很快染上血色,几道深可见骨烙印其上。
“啪嗒。”
“嗯啊!”
挂着铃铛的圆环和一小坨软肉一起滚落在地。
又是一个铃铛落地。
“咚,咕噜、咕噜。”
最后落地的,是某个粗制滥造还画着微笑的纸袋子,可怜地滚了几圈,再无了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