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哈……”
脸颊的刺痛乍然唤醒了昏迷过去的青年,他睁眼发现自己竟然俯面趴在一堆石头中间。
年川试图用手撑起上身,细小的碎石卡进了掌心的沟壑,划出道道血痕。
“嘶——”细秀的眉毛皱起,顶起湿透的刘海。
全身的钝痛让年川像一条上了岸的笨鱼,在石堆里翻来滚去才勉强将腿从水里拔出来,爬起身。
这里是,院子后方的鱼池?
他环顾四周,似暴风过境,花园里的植物全都被打了好几拳,蔫巴巴地躺在地上。
【我以为……】
【什么?】系统541疑惑道。
年川抿着唇没有回答它。
脑海里总是闪过一个熟悉的人影,和那句话。
“遇到……去山腰处……找我……”
可惜水太浑浊,他什么也没看见。
是说话的这个人救了他?
但他明明现在又是一个人在水池边醒过来,难道是幻觉?
“好烦啊。”
年川叹了口气,无奈地抓了抓头发,除了摸一手水还掏出条死鱼。
“我去!”
入手软趴腐烂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像被闪电击中般,猛地甩手将死鱼丢了出去。
周围静悄悄的,除了他自己因为被恶心到发出的声音之外,只剩下若有似无的风声。
雨,也停了。
现在该怎么办?
离开这里,继续躲进树林里?还是去那个人说的山腰?
年川想了想,抬脚往房子里走去。
玻璃花房靠近小径的一侧被人锤出了个大洞,倒方便了年川出入。
【您为什么走这里?】系统541再次不解,它还以为玩家会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
甚至在它的预想里,是惊慌失措地跑开。
年川甩了甩头上的水。
【哎呀,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刚刚追过来那个怪物没找到我,应该会以为我早就跑出了院子,只怕现在它正满座山地寻找我呢!】
想到这,年川吊儿郎当地指向周围的一片废墟。
【你看,这些都是它无能狂怒的证据!哈哈哈哈哈哈哈!】
系统541不知道年川在笑什么,也不想扫玩家的兴,就附和地发出几声一字一句的标准笑声:【哈,哈,哈。】
进到洋房后,年川放慢了脚步,身上滑落的水滴却不肯消停,滴答滴答地留下他所有足迹。
青年小脸紧绷,发红的双眼努力睁大,时刻警惕着周围的丁点声响。
虽然嘴上和系统说得肯定,其实他也不确定“梁夫人”是否真的离开了,又或者……这里来了别的什么东西。
年川悄悄走到厨房边,捡起一把甩落在地面的叉子。
他握着叉子背过手,缓步又走向楼梯。
裤子完全湿透了,每一寸的布料都紧贴在腿肉,一边走一边漏水,不舒服极了。
陡然,青年脸色一变,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好痛!】
年川的眼眶闪着泪光,太黑没看清,不知道一脚踩到什么东西上,疼死他了!
脚底板的旧伤再起,在水渍之外还留下了点滴鲜红。
脚趾因为疼痛可怜地蜷起,脚背上的筋脉因为受力而胀起来,沿着纤细脚脖埋入小腿消失不见。
二楼客房的门消失不见了,只剩下门框孤零零地挂在那。
年川皱着眉凑近,地面上好像躺着个……人?
没开灯,房间里黑乎乎的,只能隐约看见物体的轮廓。
他站在原地平复了一下心情,才缓缓伸出手,扶着墙慢慢走进了客房。
太黑了。
实在是太黑了!
越靠近那人状物,咸腥的锈味便更浓重。
但是年川刚从装满陈年尸体的地窖里爬出来,鼻子像灌满了水,什么也没察觉出来。
似乎空气本该就是这样的气味才对。
忽然,脚底踩到一片湿润。
年川站到了人状物的旁边,他缓缓蹲了下来。
因为看不清楚,只能强压着疯狂加速跳动的心脏,伸手去摸。
他摸到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外面似乎被纸包着。
青年吞咽了一大口口水,瞬间意识到了这是什么。
一颗,被纸袋包裹着的头颅。
他用刀尖划开了表面的纸袋,恰逢此时,一阵风吹开了房间的窗帘,丝丝缕缕月光被吹进房间。
刚刚好照亮了纸袋后的那颗头。
被划开的嘴唇,高耸的鼻梁,再向上是一双瞪大的、瞳孔还没涣散的眼睛,在月光下微微泛着光。
他的右眼下,有颗小痣。
和第一次相见的那个雨夜一样,青年借着惨淡的月光看清了他的脸。
似乎是愣住了,年川蹲在原地几秒都没有继续动作,直到月光再被遮挡,才放下刀,用手轻轻抚上那人的双眼。
“晚安。”
柔唇轻启轻合,随后便转开目光,开始上下摸索周可宴的尸体。
【澄清一下,我是在找钥匙,不是有特殊癖好。】年川突然在脑海里对系统541说道。
系统541有些纳闷,但还是礼貌回应道:【好的,您继续。】
下一秒,系统又道:【什么钥匙?】
疑问伴随着清脆的“咔哒”声,一串被衣物捆绑老实的铃铛从青年的脚踝掉下。
【那还用问?】青年努努嘴,颇有些俏皮得意地抬起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