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川吓得一僵,愣在原地没敢动弹。
奇怪的是,头顶却没再发出声音,似乎刚刚只是他幻听了。
提在嗓子眼的那口气呼了出去。年川加快了搜查的动作。
既然“季洛明”叫他来这里,应该是有路可以出去,现在的关键就是要找到那条生路!
【又欠了他一次啊。】
年川眼尾耷拉着,有些不服输。
【您为何这么笃定呢?万一他是在欺骗您呢?】系统541冷不丁道。
闻言,年川一怔。
是啊,难道那人就不会骗他吗?为什么他这么自然而然地就相信了那人呢?
犹疑涌上来,青年赶紧甩甩头,将那些惊慌失措的思绪扔开。
【那也没办法了,现在只有找到出去的路这一个办法,想这么多也没用!】
再次将目光放到身前的长桌上,年川眼尖地发现那具被砍了右臂的尸体有些古怪。
他的喉管有点太凸起了。
年川忍痛走上前去,微微弯下腰凑近去查看。
纸袋皱成一团,刚好露出一截青紫的脖子,中间高高隆起,像是塞了沙包进去一般。
没错,虽然这具尸体从外观和大小上来看,应该是男性,但是单论喉结的话也没理由会如此肿大。
难道是发炎了?
年川皱皱眉,下意识伸手去抚摸那块隆起。
是硬的……他又用手按了按,不像某种发炎积攒的脓包或积液。
而且,根据他手指用力的方向,那隆起物还会在喉管里上下走动。
这到底是什么?
他将另一只手也抚上去,细细摸索着。
长条状,有些方正,大概有三四指那么厚……
难道是什么钥匙之类的?
青年两手紧了紧,一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麻意从后脑爬到前额。
简单的心理斗争之后,年川紧咬下唇,双手用力推在隆起物的下方,指尖颤抖着将那块隆起往上面推。
这具残缺的水管不知道在这里躺了多久,柔软的喉管早就僵硬,年川只能一边头皮发麻,一边往手上加力,企图将那块不知名的东西从水管里挤出来。
“卟!”
有些清脆的声音,拔萝卜带出泥。
年川没忍住,吞了吞口水。伸出的手悬在空中晃了几下,最后只得撕开覆盖在水管上的纸袋,轻轻包住那长方物体,慢慢扯了出来。
是部手机,还是翻盖的。
他试着翻盖开机,然而手机早就没电了,怎么都是黑屏。
看来暂时是打不开了,年川有些遗憾地将手上的脏东西在裤子上抹了抹,将手机放进裤兜。
因为弯下腰,视角变化,他看见了水箱里的楼梯。
应该是为了清洁而建造的内嵌式楼梯,正好装在水箱两面墙的夹角。
找到出去的路了!
年川心下一喜,但这情绪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另一股郁闷打断。
水箱里有楼梯,可以顺着爬到花园里去,但他要怎么进到水箱里面去呢?
有什么地方可以进到水箱里?
进到水箱里……
“啊。”青年微张开嘴,小声发出带有无奈的气叹。
原本柔嫩的双唇有些干涸,小块肉白色的枯皮卡在软肉上,可怜得让人心疼。
环视整个地窖,除了被钩子固定住的那些水管,就只剩下那条巨大的管道,盘踞在整个空间之上,缓缓连向早已废弃的水箱。
看管道的形状,多半是用来输水或运送鱼食的……年川扯了扯嘴角,活着爬进运送死尸的管道,还真是蛮刺激的哈。
既然处理鱼食的长桌摆在这里,说明他距离管道的“入口”并不远。
年川扶着长桌,深呼吸了几下才抬起头。
刚刚被水管漏了一脸的经历还深刻烙印在他的脑海里,至少未来的一段日子里都要与此为伴了。
【路还真是就在眼前啊。】
年川又叹了口气,在脑海里和系统541吐槽道。
就在长桌的正上方,一截管道悠闲地路过,它的侧面有一扇突起的圆形小门。年川想要钻进去的话,恐怕也要费些力气。
逃出去的路就在头顶,就看敢不敢走了。
青年站在原地,试着伸长手去够,还是差了半个手掌的高度,他又忍着痛垫起脚,只剩下两指的差距……
“嘎吱。”
拉动侧门的同时,远在年川身后的地窖门也发出了松动的声音。
他绷紧的嘴唇终于勾起,眼神一跳,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地窖的门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开。
男人身上的长裙只剩下短裙的长度,破洞烂衫的黑布下是壮硕的腱子肉,优雅地深根在两条白皙的长腿上。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倒是极为养眼。
冷白的灯光下,数十具水管被地面上倒灌进的冷风吹得左右摇晃。
“小年。”
“你在这里吗?”
青涩的嗓音回荡在地窖,除了头顶弯钩因为水管的轻轻摇晃而发出磨牙的“吱吱”声之外,再无回应。
男人的脸色渐渐沉下来,皱起的双眉昭示着他即将喷泻而出的怒气与不满。
他双腿用力一蹬,又动作熟练地将冲击力卸掉,毫发无伤地跳进了地窖里。
唯独身上的黑布,又多扯出些藕断丝连的织线。
男人步子迈得极稳,踱步在地窖里,脚底踩的短跟踢踏在地面,发出刺耳的哒哒声。
脚步声停在了长桌前。
深邃的眼眸缓缓垂下视线,长桌的桌脚边,掉了一只旧板鞋。
板鞋表面泛着黄,鞋底粘着干掉的泥土,散开的鞋带上也缀着星星点点的褐棕。
长桌上空无一物。
“小年,出来吧。”
声线被挤压,一如初见时的空灵,冷冷扑打在墙壁、地面。
男人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看不出喜怒。
“小年……老师,你在哪?”
怎么是他的声音!
青年的瞳孔骤然张大,他死死捂着嘴,生怕一点点呼吸声从指缝中漏出去,被底下的男人发现。
年川竭尽所能地蜷缩起四肢,将自己塞进了管道里。
几乎没过多久,地窖就被人打开了。
管道里太狭窄,年川也不敢动。这里太安静了,哪怕发出一点点声音,也会立马被发现!
一开始,他还没搞清楚到底是谁追了过来,只是本能觉得有危险,便一路跟着“季洛明”的提示,跑到了地窖。
【为什么,追过来的是梁夫人?】
自那人发问的第一句,年川就从那熟悉的音色里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
年川神色疑惑,好看的眉眼深处带着抹不去的惊慌。
【而且,他的声音为什么可以变成……‘季洛明’?】
准确来说,是这个副本里的周可宴。
过载的思考让他脑袋发热,温度渡到脸颊,衬得指尖更凉了些。
尽管如此,他依旧一动也不敢动,将腿紧紧夹起,全神贯注地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