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斯拉格霍恩教授开的指导班吗？”纳威坐在哈利旁边问。

哈利无精打采地摇摇头。

“难道是斯内普——”纳威惊恐地问。

“当然不是！”赫敏轻描淡写地说，“是几个对魔药课程感兴趣的学生私下组织的学习小组，进行一些知识共享活动。我们可以复习过去没弄懂的知识，也可以讨论最新的作业。如果有人感兴趣的话，也不排除谈论其他的课程。”

纳威眨巴着眼睛，试图消化赫敏的话。

“既然我们有了新的教授，魔药课堂有了新的学习氛围，谁不想要自己的作业成绩单上出现一个‘O’呢？”赫敏说，“纳威，你也会想要吧？”

“哦，我想拿个‘O’试试。”罗恩满怀希望地说，吐出了一根鸡骨头。

纳威有点心动，可还在犹豫。

“我不奢望‘O’，只要不在考试的时候炸坩锅，我就感谢梅林了。”他嘟囔着说。

赫敏继续说：“O.W.L.s.考试迫在眉睫，总得拿出点让你奶奶高兴的成绩，是不是？”

“奶奶确实很重视魔药课。”纳威说。

“假如能配出一副好魔药，说不定你奶奶一高兴，就会给你换个新魔杖了。她肯定不会拒绝一个‘O’的。”赫敏和颜悦色地说，“没什么可担心的，小组里基本上都是格兰芬多的老面孔，学术氛围很浓郁——”

纳威点点头。“我——我加入。”

等到下个周四下午的时候，德拉科惊讶地发现，空教室里坐着四五个人。

除了哈利以外，还有一脸笑嘻嘻的罗恩和缠着他的拉文德，有冲他灿烂微笑着的赫敏，也有自打他进门以后，表情就变得极度惊恐的纳威·隆巴顿。

“马尔福？”他小声问赫敏，脸开始扭曲，“是他来指导我们吗？”

“有什么问题吗？”

“我以为是你来指导——”

赫敏愉快地笑着问：“你对德拉科的魔药水平有什么可质疑的吗？”

顶着马尔福预备杀人的目光，纳威抖了一下，喃喃地说：“没有，没有。”

赶去礼堂吃晚饭的路上，德拉科匆匆问了赫敏几句。

“这本应该是针对哈利的指导，还记得吗？”

“是针对哈利的指导。我们只不过是在旁听而已。”

“罗恩和他那个唧唧歪歪的女朋友我已经放弃吐槽了，为什么把隆巴顿这个魔药白痴也拉过来败坏我的兴致？”

“这是一个关注纳威的好机会。他身上发生的那些诡异的事情......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赫敏说，“况且，我认为他的确需要一点魔药课指导。”

“随便吧。”德拉科思索片刻说，“反正我是不会特地去指导他的。我的关注点是哈利。我们说得够清楚了吗？”

“当然。”赫敏说。

可情况并没有得到好转。

等到了10月份，那间小小的空教室更热闹了。

又到了周四，当德拉科推开门的时候，十几个人齐刷刷地回头看他。

这就像是三年级的守护神咒教学时期的场景重现。

“麦克米兰，你来干什么？”德拉科不可置信地问。

“这里不是有一个学习小组，可以跟最近的魔药课新秀哈利·波特讨论最新的魔药课作业内容吗？”厄尼·麦克米兰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他身后的好友汉娜·艾博和贾斯廷·芬列里随着他的话一起真诚地点头。

“当然，我早就把作业完成了，”厄尼炫耀道，“我只是想看看哈利·波特讨论的内容与我的作业内容有什么不同。”

搞什么？德拉科满脸问号：学习小组？

原本是为了指导哈利而设立的秘密学习活动，怎么被解读成了哈利·波特所参加的学习小组——

赫敏究竟是怎么跟他们说的？

德拉科摇摇头，又猛然发现那边的桌子上摆着几个热气腾腾的坩锅，坩锅边围着几个拉文克劳的学生，似乎已经对他恭候多时。

“迈克尔·科纳？”德拉科对为首的拉文克劳黑发男生没好气地说，“我早已接受了你的道谢，并且，正式回复你一句‘不客气’。你可以走了。”

“事实上，我一直对你在魔药课上所宣称使用的‘比课本更好的’一些搅拌方法非常不认同。”迈克尔指着桌子上其中一个冒着热气的坩锅，严肃地说，“就我个人而言，从一年级至今，魔药课本上提供的操作方法没有任何问题。有关于课本上所说的搅拌方法，我是这样理解的，你瞧——”

“搅拌方法的事先放在一边，”德拉科迅速绕过他说，“赫敏，你得给我一点解释。哈利去哪里了？”

“他和罗恩被安吉利娜叫去开院队的临时会议，今天得晚一点到。”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是你叫来的？”

“有一些老面孔是我叫来的；还有一些新面孔是跟着朋友一起来看看的——他们对这个学习小组很好奇。”赫敏说，“有什么好难为情的，你以前不也教过大家守护神咒吗？”

“那件事已经结束很久了。”德拉科提醒她。

“不妨把这当成一场知识共享的实验。”赫敏的眼睛看起来闪闪发光，“对了，我也通知了克拉布和高尔。他们大概一会儿就到。”

“......他们就这样答应了？”

“既然是你在这里指导，他们为什么会不答应？你本来就经常在课外指导他们，只不过换个场所而已。”赫敏说，“五年级的课业如此紧张，你总抱怨时间不够用。让需要帮助的学生共同参与学习小组的讨论，难道不是更加节约时间的方式吗？”

德拉科皱起眉头，觉得自己又掉入了某个女孩的陷阱里。

“这并非我的本意。”他对赫敏说，“我的本意是——”

“你的本意是——为了解决我在保护神奇生物课上向你抱怨的烦恼，才决定私下指导哈利的？”在学生们讨论声的背景音中，赫敏笑眯眯地问他，“不仅仅是因为斯拉格霍恩教授？”

德拉科语塞了很久，最终别扭地说：“你都很久没陪我在学习角午睡了。我想让你多陪陪我。”

“那么，如你所愿，我陪着你——在这里陪着你。”赫敏说，“我们每周四下午都同他们一起讨论一点魔药课......或者任何课程的学术内容吧，好不好？”

“我可指导不了这么多学生。”德拉科瞧着那群学生，显得很烦恼，“他们简直像是一锅注定要被‘清理一空’的魔药乱炖。”

尤其是那几个拉文克劳，他们实在太不会看人眼色了！

这会儿，他们毫无礼貌地蹿到讲台前，对着那边的黑板指指点点——那上面还残留着一些上周四德拉科随手写出来的魔药公式。

一位算术占卜课上没同德拉科说过几句话的同学——似乎是叫特里·布特还是什么的——突然拿起粉笔来，刷刷地在公式旁边写着什么，口中大言不惭道：“这公式足够严谨吗？我认为它缺乏一个必要的限定条件......”

拉文克劳级长安东尼·戈德斯坦则站在他身后猛烈点头，似乎一切能够挑战斯莱特林级长权威的行为都会得到他的猛烈支持。

当然，赫奇帕奇的学生也没比拉文克劳们好到哪里去。

德拉科看到贾斯廷·芬列里和汉娜·艾博正对着纳威的倒霉魔杖一脸同情，活像他的一切笨拙都是德拉科教育不当造成的恶果。

厄尼·麦克米兰则神气活现地站在纳威的坩锅边，故意用神秘兮兮的语气说：“我知道一个控制坩锅火候的办法，准比马尔福的还灵光，为什么不通过练习漂浮咒羽毛的高度控制来训练自己对于火候的控制？汉娜，你之前不是也练习过吗？来教教隆巴顿。嘿，格兰芬多的姑娘们，你们在笑什么？这绝不是瞎扯淡......”

于是帕瓦蒂和拉文德暂停了窃笑，一边继续嘀嘀咕咕，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纳威憋红了脸，在汉娜的指导下对着一根羽毛使出了灵魂出窍的劲儿。

德拉科烦恼地揉着太阳穴，又听到坩锅边的迈克尔·科纳在高谈阔论：“......那可是沿用了几十年的课本，那些魔药制作指南中的搅拌方法经过了无数学生的检验......一个五年级的学生凭什么证明自己的搅拌方法就比课本上说的方法更胜一筹？”他的身后，苏珊·博恩斯正听得如痴如醉。

“拜托了，用他的方法制作出的魔药可是得到过教授的认可的。”赫敏忍不住走上前说。

“我用课本上的方法也做出了被教授认可的魔药，他给了我‘O’！”迈克尔执着地说，“退一万步说，就算马尔福很偶尔地用他的搅拌方法取得了成功，也很可能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旁边的几个拉文克劳都附和着他。

“你的想法大错特错。”德拉科也走到迈克尔的坩埚旁边，冷冷地说，“我所谈论的需要改进搅拌方法的魔药是诸如生死水这类的高级魔药，不是低年级课本上谈论的那些基础魔药。”

厄尼抬起头，颇具危机感地问：“你已经会配生死水了？”

“那有什么了不起的？”迈克尔问。

“那是《高级魔药制作》上的内容，是六年级才会涉及到的N.E.W.T.提高班的知识。”厄尼答道，“塞德里克去年这个时候曾跟我们提过一嘴。”他怀疑地看着德拉科，“那东西非常难配，你竟然会配？你不会是唬我们吧？”

“他当然配过那药水。斯拉格霍恩教授对此的评价是‘完美无缺’。”赫敏说。

“完美无缺？必须得有充足的证据，才能说服一个尊崇知识的拉文克劳。”迈克尔说，“只凭借教授的偏爱或者几块梅林勋章装点是没用的。”其他的几个拉文克劳都发出了赞同的声音。

此刻，几乎所有这间教室的学生都好奇地竖起了耳朵，听他们在争论什么。

赫奇帕奇们——诸如麦克米兰之流——也都慢慢地围过来，瞧着在坩锅前对峙的德拉科和迈克尔，八卦之火在他们眼里熊熊燃烧；几个格兰芬多则在旁边叫好，有人似乎小声喊着“打起来”，生怕气氛还不够剑拔弩张。

“打起来有什么好的？”帕德玛望着迈克尔，担心地问她的姐姐。

“想一想，斯莱特林院草与拉文克劳院草拔出魔杖，决战在坩锅两边......多么赏心悦目啊。”帕瓦蒂对她的妹妹咬着耳朵说，“一个冷冽贵气，一个神秘不羁，各有各的帅气，究竟谁输谁赢呢——”

“——是啊，你的设想非常好，假如不考虑在场有多位级长的话。”帕德玛提醒她的姐姐，“级长是不能公然带头打架的。”

德拉科的脸未动分毫，他仅仅用眼睛扫射了一圈身边的这群人。

他俨然意识到，他所面对的已经不是过去那些学习守护神咒的、好糊弄的、思维简单的三年级生，而是一群能力不足却乐于质疑的五年级生。

比起过去，他们增长了很多独立思考能力和自我意识，正如他们心里也被不知不觉地添加了很多“派别藩篱与学院偏见”；更麻烦的是，由于比过去多掌握的那一星半点的知识，他们会比过去更加不服气他人的成就，更自大、更冲动、更偏激，也更难缠。

“我没有义务说服你这种不请自来的人。”德拉科说，脸上带着一种不被信任的厌倦。“我知道你们不是诚心来学习的。你们是来挑衅我的，而我拒绝浪费我的个人时间遭受如此无礼的对待。不相信我的人，大可以离开。”

他冷淡地一伸手，姿势标准得无可挑剔，“门就在那里。”

教室里鸦雀无声。

赫敏走出来，压低了德拉科的手。

她感到怒火中烧，脸上却一派镇定。

“我们有证据。”她挡在他的前面，对迈克尔说，语调平稳，“德拉科，拿出来吧，我知道以你的习惯，肯定留了一两瓶当时配的生死水。”

她头也不回地把手伸向后面。

虽然德拉科的态度经常很消极，今天尤为消极，他却从没有在关键时刻让她失望过。十几秒钟之后，她的手里被迅速塞进了一个透明的水晶玻璃瓶。

学生们都凑近了些，啧啧称奇地看着赫敏手里举起的那一小瓶被密封得很好的药剂。

德拉科则竭力维持着一种自小教养而来的体面优雅风度。他无视着几个女孩好奇的偷看眼神，陷入了不屑争论的沉默里，站在一旁望着赫敏出神。

赫敏身板挺得笔直，对他们说：“这就是证明。欢迎随时检查。童叟无欺。”

“证明什么？怎么证明？”人群中的纳威摸不着头脑地问。

“等我一会儿！”厄尼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匆匆跑出了这间教室。

一刻钟后，他重新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门口，手里拿着一本旧课本。

“《高级魔药制作》！”他高声说。在众人感兴趣的目光中，他把书翻得哗哗作响。

“验证生死水效用的具体办法......”他一手拿着水晶瓶，一手翻着书，皱着眉头，竭力辨认着书上的字迹，读道，“只需一滴，就能使人陷入昏睡。”他头也不抬地问，“有没有人当志愿者？”

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只有纳威还站在原地，等着有人说话。

“哦，隆巴顿，谢谢你。”这来自赫奇帕奇的金发少年冲那满脸困惑的圆脸男孩招招手，拨开了小水晶瓶上的密封条，笑得像是圣芒戈病床上的洛哈特一样无害，“来。”

纳威·小白鼠·隆巴顿只喝了一小滴就倒地不起，打起了完美的小呼噜。

“的确完美无缺。”厄尼歪了歪头，撇了撇嘴，一副无话可说的样子。

“怎么说？”赫敏骄傲地说。

“是啊，这药不错。”迈克尔·科纳的神情还是饱含质疑，他固执地说，“可我们又不在现场，谁知道马尔福当时是怎么搅拌的——”

“我作证，他的确用了他自己的搅拌方法。我当时是和他一起配的这副魔药。”

“你是他的女朋友，你当然会维护他。”厄尼固执地说，“我对此表示质疑。”

赫敏苦恼地抿起嘴来。

“说点什么呀，德拉科。”她拉拉德拉科的袖子。

德拉科站在她旁边，表情疲倦地说：“没什么好说的。这就是个没完没了的自证陷阱。再坚持下去，他们说不定要让我重新把魔药配一遍，配完还要再去找斯拉格霍恩教授验证，甚至还要把隆巴顿再放倒一遍......就算这样，他们多半还是会质疑我。人们总是不相信自己不愿意相信的东西。”

“你让我们怎么相信？”迈克尔不依不饶地说，“我们又不能倒推这份完美魔药的制作流程——”

“事实上，我能。”一个对赫敏来说有点陌生的声音出现了。

是西奥多·诺特。

他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呆若木鸡的克拉布和高尔。

西奥多·诺特面无表情地说：“我能倒推一副魔药的制作流程。”他匆匆走到一个干净的坩锅前面，伸出手来，“给我那份完美的生死水。”

一片静寂的教室里，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看仔细了，我只演示一遍——”

一刻钟后，西奥多·诺特倒推出来的结果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你竟然是对的，马尔福。”迈克尔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科纳，什么时候你能拿出一份按照课本的要求步骤做出的完美生死水，再来同我辩驳。”德拉科往熟睡的隆巴顿嘴巴里倒了一点振奋药剂，冷冷地说，“现在让我静一静，今天到此为止。”

当赫敏义愤填膺地对德拉科说“你竟然自己偷偷熬制振奋药剂？你怎么能不带我一起？”的时候，那群拉文克劳们已经像是遭受了什么重大打击一样，依次垂头丧气地离开了教室。

走廊里回荡着迈克尔·科纳“课本辜负了我，我的世界观崩塌了”的哀嚎，德拉科对赫敏解释：“这是我暑假的时候练手熬制的药剂，”他帮她拿着书包，往教室外走去，“我们一起重新熬制一锅更好的，行不行？”

“一言为定。”赫敏高兴地点点头，小声问他，“这个月的狼毒药剂熬得怎么样了？”

“应当差不多了。”他小声说，“待会儿陪我去看一看？”

“好啊。”赫敏笑眯眯地说。

她站在教室门口处，一边同次第离去的其他学生告别，一边对德拉科说，“真没想到，诺特竟然会来学习小组，并且以一己之力战胜了一整群拉文克劳，成功地证明了你选取的搅拌方法的可行性。”

“克拉布和高尔嚷嚷着要来这里的时候，恰好被他听见了，”德拉科见怪不怪地说，“我估计这条大鱼是被‘魔药’这两个字给钓过来的，想来一瞧究竟。”

“他平常可不怎么爱说话，是不是？”

“他在谈论魔药的时候是他最有活力的时候。”德拉科说，“其余的时间，他显得有些孤僻——他对魔药以外的事情都提不起多少兴趣来。”

谈话间，西奥多·诺特收拾完自己的东西，从那间教室走了出来。

他仅仅冲德拉科微微点了点头，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像突然碰见活人的格雷女士那样迅速敏捷。

“你说，他下次还会再来吗？”赫敏看着他的背影问。

“只要遇到了他感兴趣的魔药研究内容，我猜他还会再出现的。”德拉科漫不经心地瞧了一眼赫敏，“怎么，你对西奥多很上心？”

“他以前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救过你呀！”她拉着他的手，感慨地说，“而且，我以前只知道用斯卡平现形咒识别给定魔药的成分，却不知道竟然还有别的方法可以倒推给定魔药的操作步骤和搅拌方法。”

“依我看，这方法同斯卡平现形咒一样，也涉及到了炼金术的知识。”德拉科沉思道。

“找到附加差成分，把各种互不相干的成分通过某种方式变形？”

“没错。”

“我记得你对炼金术一直很感兴趣。”赫敏歪着脑袋看他，“今天算不算让你颇有收获？”

德拉科点点头。

“假如不是今天那群拉文克劳嚣张得太过分，西奥多估计打死都不会露出这一手。这应当是诺特家的独门传承。”他说，“赫敏，我好像理解你说的‘知识共享’的意义了。事实证明，即使是我这样坐拥一整个马尔福家图书馆的人，从小身边被数不清的魔法资源堆砌着长大的人，也有无知无觉地被知识壁垒拦住的时候。”

“意识到自己被无形的壁垒拦住的那一刻，感觉怎么样？”赫敏轻声问。

“滋味并不好受。”他感慨地说，“当我跨过壁垒的那一刻，更是五味杂陈，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又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赫敏笑眯眯地看着他。

“哦，我很早之前就了解这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了——拜你所赐。”她愉快地说，“知识共享，是你一直在对我做的事啊。你一直都是我坚持知识共享和破除知识壁垒的最大信心来源啊。”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始终握着他的手，就像在他被那群拉文克劳们广泛质疑的时候那样。

一股奇异的暖流顺着她的手，涌到了他的心底。

德拉科望着她充满生机的、透着光亮的眼睛，忽然冲动地问：“那么，我还能在这件事上为你做些什么？”

“把每周四下午的学习小组继续坚持下去。”赫敏轻声说，“有教无类地欢迎所有的同学，无论他们是聪明还是愚笨，你能做到吗？”

“你在给我出难题。可以一试。”德拉科小声说，“可有多少学生是为了来凑热闹、看好戏，有多少学生是真心为了获取知识？”

赫敏眨了眨眼，咬着下唇看他。

“你大概注意到了吧？那群神神叨叨的拉文克劳可不是能够乖乖接受指导的类型，他们今天更像是特地跑过来挑战我的。”他问她，“他们已经碰了一鼻子灰，难道还嫌不够？”

“说不定他们真的会再来的。”赫敏说。

德拉科看着她，挑了挑眉。

“鹰院的学生往往被认为是整个霍格沃茨里最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一群人，你是从哪里来的自信能获得他们持之以恒的关注？”

——因为你拥有着让他们垂涎的知识，为此他们可以不顾一切，赫敏想。

她轻声说：“要打个赌吗？”

“怎么——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打赌了？”他疑惑地问。

事实证明，这恐怕是赫敏·格兰杰赢得最容易的一次赌约。

下一个周四下午，那些阴魂不散的拉文克劳们竟然真的又来了——他们每人都郑重其事地捧着一个坩锅，喜滋滋地提着一堆魔药材料，站在教室门口对德拉科和赫敏打招呼，像是完全忘记了上周的局面有多么尴尬和剑拔弩张。

德拉科惊异地瞪着他们，不明白这间小小的教室为什么会被这群没头没脑的拉文克劳们所青睐。

“马尔福，既然你那么会熬制生死水，不如教教我们吧？”迈克尔·科纳用热切的声音说，“我们很想学一学。”

“不迷信你所尊崇的课本了？”德拉科忍不住拿他先前的话出言嘲讽，“只凭借教授的偏爱或者几块梅林勋章装点的我，可不敢班门弄斧。”

“我们对着那课本试了一整周，的确熬不出来！”迈克尔实事求是地说，对着刚刚走进教室的秋·张和她的几个六年级的同学那边点了点头，“学长学姐们也说熬不出像样的东西来。”

“瞧，连我们的院花都被惊动了。”特里·布特两眼放光地看着德拉科，宛如看着一本行走中的《魔药制作大全》，“马尔福，做个男人，别这么小气。有点绅士风度，好吗？”

德拉科眉头紧锁，瞪着秋·张——身后的玛丽埃塔·艾克莫——生硬地说：“这里不欢迎——”

“是赫敏说我们可以来的。”秋·张赶紧说。

“仅仅是一次学术交流，有什么关系？”赫敏容光焕发地对德拉科说，“By the way，I won.(顺带提一句，我赢了。)You owe me one.（你欠了我一次）。”

“No problem，I‘m all yours.（没问题，任你差遣/我全是你的。）”德拉科把玩着脖子上长长的新围巾，随口应承道，“Full service？（来个全套服务？）”

在她喜滋滋的目光和周围学生逐渐暧昧的眼神打量中，他才反应过来他在众目睽睽下说了什么引人歧义的双关话，脸颊随着他的个人遐思而逐渐发烫。

在众人面前暴露情侣间一语双关的俏皮话，不是德拉科的风格。

“但是，我没那个闲工夫教他们N.E.W.T.课程的内容，”他大步走到教室前的讲台上，背对着学生们藏起了自己泛红的脸，自顾自地在黑板上刷刷地写起字来，“今天预定要讨论的是五年级的魔药课作业内容！”

“马尔福，”迈克尔故意激他，“我看你就是心虚，你是不是不会熬生死水？否则为什么不肯教我们？”

德拉科差点对着他把白眼翻到了后脑勺。接下来的十分钟内，他大声同哈利讨论起中国咬人甘蓝的特性来，对迈克尔的质疑毫无回应。

场面一度很僵硬，简直滴水成冰。

“我早就说过，不能相信一个斯莱特林！说不定他根本就配不出来，只是在虚张声势。”玛丽埃塔·艾克莫不耐烦地咂着嘴，对秋·张说，“有真才实学的人往往都是很谦逊的，才不会这样傲慢无礼。咱们走吧。”

赫敏拦住了她。

“我来教吧，”她镇定地微笑着，“那份生死水是我同他一起熬的。我知道所有的步骤。I knew exactly what he was doing, he taught me hand in hand.（我对他所采用的搅拌手法一清二楚，他当时手把手地教给了我。）”

“Hand in hand？（手把手？）”拉文德从前面的座位上回过头来，用八卦的语气问，“是字面意思吗？”

赫敏假装自己没听见拉文德和罗恩相继响起的可疑笑声，继续维持着自信的风度说：“想学的可以到教室后面的桌子这里集合，我们单独开一场研究会。”

拉文克劳们都觉得自己不能白白地拎着魔药材料过来却一无所获，因此没有人走，赫敏面前的坩锅却被加热了。

当纳威·隆巴顿用哆哆嗦嗦的声音试图对德拉科补充“中国咬人甘蓝只能在中型或者大型花盆中种植”的隐藏特性的时候，赫敏已经在众目睽睽下开始了她的表演。

教室里所有的拉文克劳都虎视眈眈地围着她。

他们目不暇接地看着她如何精细地切割缬草根，如何均匀地撒水仙根粉末，如何巧妙地在药水变色的一刹那将火势变小，如何令人意想不到地用小刀的侧面碾瞌睡豆，以获取他们从未获得过的大量的汁液；如何逆时针搅拌七下，再顺时针搅拌一下。

赫敏没有看任何课本。

她的每一步操作都毫无停顿，像是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全凭本能；然而实际上，那些拉文克劳心里很清楚：每一步都是她深思熟虑的结果——显然她已经把那些环环相扣的操作步骤牢记于心了。

一份完美的生死水就这样热气腾腾地出炉了。

学生们的沉默被打破了。

有人如梦初醒，拿出笔记本试图记下赫敏的所有操作步骤，叽里呱啦地讨论和回顾着某些操作细节；有人则哗啦啦地翻自己的课本，对比她的步骤与课本的异同。

几个六年级的学生叽叽咕咕地聊了几句后，秋·张被推了出来。

“赫敏，你能再指导我熬制一次吗？”她主动问，“有几个地方我还不太明白。”

“当然可以。”赫敏对她笑了笑，说，“开始吧。我们一步一步来。”

借此机会，所有的拉文克劳都迅速把坩锅摆到自己面前，听着赫敏的口头指导，动起了手。

真正上手操作的时候，他们才更清楚地意识到，这剂魔药对学生的要求有多么高，看似简单的操作手法实则繁复精细，看似顺畅的熬制过程究竟有多么庞杂难熬。

即便赫敏把每个步骤、每个诀窍都详细地告诉了他们，也只有一个叫埃迪·卡米切尔的拉文克劳成功熬制出了一份还算不错的生死水。

于是他高兴地举着密封好的瓶子冲了出去，向斯拉格霍恩教授补交之前的魔药课作业去了。

——马尔福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而且，听格兰杰先前的意思，他们三年级的时候就会熬制这药剂了！剩下的拉文克劳们不禁偷偷咋舌。

“我猜我还得再练练。”离开这里之前，秋·张说，“谢谢你，赫敏。”

“还是感谢他吧——”赫敏回头看了一眼德拉科的身影。

这时教室前面的学生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他凶狠地叉着腰，厉声要求哭丧着脸的克拉布和高尔把写得稀烂的论文重新写一遍。

她对秋·张重申：“一些关键的诀窍是他分享给我的，真的。”

“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可分享知识给我的是你，我还是得感谢你。”秋·张耸耸肩。“至于你的男朋友，他对我们的态度可不太友好，动不动就想赶我们走。”

“他是有点恃才傲物，可他心地不坏。”赫敏说，“他平时是不像今天这样傲慢的，最近他有点——对别人的质疑过敏。”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猜有才华的人心里多半都有点骄傲。”

“眼见为实，我们不会再质疑他的魔药水平了。”秋·张对她蓦然一笑，“起码我不会再质疑了。我相信今天到过这间教室的拉文克劳都不会质疑这一点。”

于是赫敏喜气洋洋地走到教室前面，同独自站在黑板前的男孩分享了今天的战果。

“做得不错。”德拉科夸奖她，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在教室前面都听到了。”

“哈！你一直在注意着这边！”她说，“我就知道你很在意这件事！”

“很难不注意到啊。”德拉科柔和地凝视着她，用手指轻轻擦掉了她脸颊上沾着的一粒灰尘，“与别人共享知识的赫敏·格兰杰简直在发光，我简直不能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赫敏红着脸笑了。

“你当时为什么不过来同我一起呢？”她说，“我独自处理材料的时候，一直很想念我的魔药搭档。”

“因为我相信赫敏·格兰杰能独当一面。”他说，“仅凭赫敏·格兰杰自己就能把他们都打趴下。”

“当然。”赫敏自豪地说。

“还有一点，哈利的学业不容耽搁。”德拉科提醒她，“无论那些莫名其妙的拉文克劳骚扰我多少遍，我都会重点关注哈利的学业。”

“我明白。我赞同。”

“话说回来，他们应该不会再来了吧？”德拉科问，“既然你都已经这样耐心地为他们答疑解惑了——”

“那可说不准，他们说不定还会再来的。”赫敏说。

等到周一的算术占卜课结束的时候，坐在他们身后的特里·布特充满热情地对他们搭了话：“嘿，格兰杰，周四我们在学习小组讨论一下算术占卜课的内容吧？这也是五年级的学习内容。马尔福，你应当不会拒绝的吧？”

像是怕德拉科拒绝，他说完这些话就一溜烟跑了。

“咱们究竟招惹了一群什么样自说自话的学术疯子？”德拉科头疼地看着特里·布特喜滋滋离去的背影说，“哈利又不需要我指导算术占卜课，为什么我要拿出宝贵的周四下午的指导时间去探讨算术占卜问题！赫敏，不是我不想贯彻你的理念，我没办法既指导哈利，又应付他们层出不穷的问题——”

“我可以帮忙。”赫敏说。

“就像上次那样？”

“没错。”赫敏握着他的手说，“我会帮你分担的，就像上次那样。我会永远站在你身边的，就像你永远会站在我身边一样，对不对？”

他微笑了，对她点点头。

“现在看来，一个固定的时间以及一个简单的用于学术的地点，远远不够。”思索片刻，他说，“那些烦人的拉文克劳们，虽然我很不想承认这一点，既然他们对某些课程有独特的兴趣，我们就该对他们的才华——尽管我认为它们只有一茶匙那么大——物尽其用。”

赫敏笑出了声。

“我喜欢你的幽默感。”她鼓励他说，“按照你的想法来。我会陪你一起的。”

于是每周四下午的学习小组就这样继续维持下去了，只不过内容形式有所改进。

进入这个教室的学生们，有时会围在一起，聚精会神地听一个人在台上发言，有时会突然陷入一场有关具体问题的激辩，有时会三五成群地分区研究各自感兴趣的话题。

他们可以讨论各科作业的内容，把涉及的知识点写在一面黑板上，正如他们也可以将自己学术过程中的疑惑罗列在旁边的另一面黑板上，寻求解答；各有所长的学生们相互指导彼此，擅长具体问题的学生将对怀有疑惑的学生不吝解答。

在这里，一个学生被赋予了多重的身份。

比如哈利，在魔药问题上，他可能暂时是一个汲取知识的学习者；可假如有学生遇到了黑魔法防御术上的问题，他就摇身一变，成了当仁不让的指导者。

“依我看，比起研究魔药，他还是更喜欢黑魔法防御术。”德拉科对赫敏说。

“他以后想当一个傲罗，我认为他会很适合这个职业的。”她自豪地说，“斯内普教授就算要求再苛刻也没法否认一点：在实战层面上，全校学生里没几个人能比得上哈利。他在对付黑魔法方面一直很敏锐。”

——赫敏说的“苛刻”是指开学的那场黑魔法防御术考试。哈利本来也可以拿满分的，假如不是因为字迹模糊而被斯内普教授锱铢必较地扣了卷面分的话。

“天赋很高，反应也快，头脑也灵活。”德拉科低声说，“唯一的问题是，哈利的对手从来不是全校学生，而是那个人。从这个层面上讲，哈利被承载了更高的期望，且不容许任何失败的可能性——哪怕是那种普通学生可以被原谅的模糊不清的失败。”

此刻，他们正肩并肩地坐在教室后面休息，顺便围观看哈利向几个好奇的学生展示他所擅长的“盔甲护身”等防御性咒语。

“完美的铁甲咒！”试图攻击的厄尼被这咒语震了个趔趄却没有在意，他一脸兴奋地问哈利，“你当时在迷宫里还用到了什么咒语？”

“还有‘障碍重重’。”哈利说。

迪安·托马斯立即说：“卢平教授曾经告诉过我这个咒语！他说它可以让敌人减速，大概能维持10秒。”

“没错，你可以在这10秒里考虑下一个咒语用什么，或者，打不过就赶紧跑。”哈利说，“怎么，迪安，你对它很感兴趣吗？”

“卢平教授曾说过，等到我上五年级的时候，他就会教给我的。”迪安显得有点惆怅，“我还以为我学不到它了，你知道，特别是当我发现斯内普教授是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时候，我以为今年我连见识这个魔咒的机会都没有了。”

“哦，我可以给你做个示范什么的。”哈利说，“如果你想学，我也可以教你。”

迪安对他绽开了微笑。

当哈利在对他们进行“障碍重重”的示范的时候，旁边的西莫·斐尼甘显得有点别扭。他小声问迪安：“见识卢平教授提到过的咒语，这就是你非要拉着我来这里的理由？”

“你还不明白吗？哈利所演示的咒语才是真正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堂该学的东西。”迪安说，“一想到他在去年就掌握了这么高深的咒语，现在还愿意教给我们，我就觉得他是个真正的格兰芬多勇士。不仅勇敢，而且慷慨。”

这时，哈利的咒语起效，试图攻击哈利的厄尼已经被减速了。

“酷！”厄尼大声说，感兴趣地拿魔杖戳着自己的两条腿，“我大概想到了三种比喻来描述这种被减速的感觉。”

“看清楚了吗？”哈利回头看着迪安。

“哈利，我想学它。”迪安满怀希望地说，“西莫，你学吗？”

西莫愣愣地看着哈利。开学的时候，他还曾因为暑假时所看到的几期《预言家日报》的新闻而对哈利产生过短暂的怀疑，可哈利此刻的表现重新获得了他的敬意。

“我也想学。”西莫说，“对不起，哈利，开学的时候我说了一些不太礼貌的话——”

“没关系，西莫。”哈利拍了拍他的肩膀，轻松地说，“我已经不记得了。”

西莫不好意思地对他笑了笑——这便是男孩们心照不宣的和好方式了。

这时，厄尼的减速状态逐渐消除了。

“我们这学期本来就应该学习这类的防御咒的。”他揉着腿对哈利说，“不知道是谁把测验成绩考得那么差，拉了全年级的后腿，让斯内普教授发了疯，总押着我们复习前几年学的那些知识和咒语......”

纳威噤若寒蝉，悄无声息地把自己的脸藏到了《亚洲抗毒大全》的后面。

厄尼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哦，汉娜，别哭了，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我们都知道你不是故意在公共休息室里睡过了头错过考试的......贾斯廷，快说点什么！”

“哦，对了，汉娜，你昨天不是说想要学习一些厉害的魔咒，让大家对你刮目相看吗？”贾斯廷说，“哈利就会很多厉害的魔咒，他肯定乐意教你一些！”他向哈利投去了求救的目光，“是不是，哈利？”

哈利以前没怎么跟汉娜·艾博说过话。突然被赶鸭子上架要教她魔咒，他有点尴尬地说：“呃，只要我会的话——”

“谢谢你，哈利！”汉娜擦着眼泪说，“斯内普教授总是嘲笑我们笨，他总是不好好教我们，他不像你这样热心，也不像你这样友好。我真的很需要一点帮助。”

也许是汉娜对于斯内普教授的评判引起了哈利内心的强烈共鸣，又也许是汉娜眼泪汪汪的样子引发了哈利的恻隐之心，他没有再推拒。

“没错，真正遇到危险的时候，实际的咒语比一张写满无聊知识点的羊皮纸要有用得多。”他温和地问汉娜，“你最想学的是哪个咒语？”

汉娜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想学什么。她揉着发红的眼圈，左右环顾，想要找个人帮她想想。纳威张了张嘴，本来想说什么，可他的目光突然同德拉科的目光对视了，话从嘴边溜了一圈又吓得咽了回去。

“有没有那种——让敌人丧失攻击力，又不至于威力太大的咒语？”一旁的苏珊·博恩斯突然说，“我想保护自己不受任何伤害，同时也不想随便伤害到别人。”

汉娜听到这话，立刻点起头来，表示赞同。其他的学生也满怀希望地抬起头看着哈利，显得对此很感兴趣。

“缴械咒。”哈利立即说，“我认为缴械咒符合你的要求。”

“这让我回想起哈利上学年在你的指导下练习这些咒语的场景。他把这些咒语记得很牢，是不是？”赫敏笑眯眯地对德拉科说，“我发现你还挺擅长指导别人的，尽管你自己没意识到这一点。”

“我怀疑你在用一些虚假的甜言蜜语鼓励我继续为你的知识共享计划添砖加瓦。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德拉科把手中的规划书给她看，“瞧，我把指导班的时间、科目和教室的区域进行了进一步的、具体的划分。”

赫敏的注意力马上就被规划书吸引走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个的？”她感兴趣地翻阅着它，“这可不是短短几天就能完成的。”

“有一段时间了。”他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色，“你不是让我把每周四下午的学习小组继续坚持下去吗？”

赫敏对他微微一笑，埋头看起了规划书。

“不错。这样的话，几乎每个进入这间教室的学生都能在这里得到收获。”她用欣赏的语气说，“德拉科，我发现，假如你下定决心去做一件事，是可以拿出很完备的计划来的。你的统筹力很强，执行力也高得惊人。你可真了不起。”

对于她的夸奖，德拉科心里感到很受用，却依旧竭力严肃地提醒她。

“我依然会只关注哈利，同他复习那些魔药问题，或者提前研究下一节课要熬制的魔药......”

赫敏同样严肃地点点头，心里却很想发笑。

嘴上一直声称着“只关注哈利”，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他迅速地拿出了对于整个学习小组的完整而灵活的规划书，他会多此一举地去提醒罗恩“柳木魔杖是一种适合施展高级无声咒的好魔杖”来增强罗恩的信心，他无法对克拉布和高尔提出的“愚蠢问题”视若无睹，他也会偶尔忍不住气愤地指导一下把坩锅搞得乌烟瘴气的纳威和旁边吓得哭哭啼啼的汉娜。

尽管德拉科可能还没意识到，像他这样原本对“指导他人”提不起多少兴趣的人，已经不知不觉地对这件事逐渐生长出越来越多的热情来。

然后，越来越频繁地，当魔药讨论告一段落的时候，他会在旁边晃来晃去，偷听迈克尔·科纳、厄尼·麦克米兰那群人所进行的一些魔药小窍门的争论。

终于有一天，听着听着，德拉科忍不住下场了。

当他挽起袖子，当场示范如何完美地过滤艾草浸液的时候，还不忘恶狠狠地对厄尼说：“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谁才是魔药过滤方面的大师！”

赫敏注视着他的身影，觉得比起曾经那个冷淡的、安静的、微微阴郁的德拉科，面前这个逐渐对他人显露喜怒甚至会跟人较劲的德拉科，越来越有真实、鲜活、明媚的少年的样子了。

她能感受到，表面不屑的德拉科内心是享受这种争论的；他虽然试图板着脸，但他活跃的举动暴露了他的内心。

毕竟，为自己所相信的东西去据理力争，并且获得最终胜利的那种成就感，谁能够轻易拒绝呢？

这时，在学生们的感叹声中，德拉科一如既往地获得了他想要的胜利。

于是他回头看着她，自豪而骄傲地笑了。

就在这一刻，赫敏突然觉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那种亮得近乎理想一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