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苏，你有没有觉得塔克先生和他身边的女人很奇怪？”

秦桉靠在水池边，手肘搭在岸上，总觉得塔克先生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荒唐。

“人类就是这样，”阿野从水底冒出头来，双手把长发向后用力一拢，甩着发梢的水，游到秦桉身边，“皇，紫宝会来陆地学习吗？”

秦桉侧头，下巴微抬，调侃道：“你管紫宝做什么？你又不会留在这。”

“我当然要留下，”阿野嚷道：“虽然人类很讨厌，但是为了人鱼族崛起，我愿意稍微忍受一下。”

他食指拇指捏起，露出一道几乎看不清的缝隙：“就一点点。”

秦桉笑着拍开他的手，又拧着身子去看阿苏：“陆地不比海洋安全，我们可以要求人类保护幼崽和年迈的长辈，这样紫宝她们都可以来陆地学习机甲。”

“倒是个好主意，”阿苏趴在岸边，略有些心不在焉，“就是不知道人类会不会同意。”

“这有什么好疑问的，现在是两族联手初期，正是需要双方建立信任的时期，人类当然不会拒绝我们不算过分的小提议……阿苏？”

秦桉神色一变，凑近阿苏，紧张地盯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病了？”

“嗯？”阿苏回神，连忙直起身子，故作松弛地靠着岸，“没……没有啊。”

阿野懒洋洋浮在海面，尾巴拍打着水纹跟海星玩闹，闻言“哈”了声：“阿苏当然是在思念某位人类啦！”

“阿野！”阿苏恼羞成怒，一尾巴掀起海浪，巨大的水花坠落在阿野脸上，“不许乱说！”

阿野吐出咸咸的海水，抬手抹了把脸：“我才没有！”

“哦？”秦桉眼里跃动着八卦，“叶卿寒？你喜欢她？！”

在矿洞里匆匆见了一面，秦桉对叶卿寒了解并不多，只知道是她是曹安的妹妹。

“还没问你呢，你们在洞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秦桉尾巴快速甩动着，“居然有人能把你这个高岭之花拿下？”

阿苏瞥了他一眼，眉眼间染上忧郁：“我才不是什么高岭之花呢。”

秦桉不语，依旧快速甩动尾巴，海面上冒出一层绵密的泡泡，糊在鱼尾上像是小珍珠。

过了会，阿苏换了个姿势，有些忧愁道：“是不是我对她太冷漠了？”

“可是我本不想这样的，”阿苏泄气地耷拉着肩膀，“那日我受伤很重，又着急寻找失踪的彩云追月，一不留神跌进了矿洞。”

“等我醒来，就发现……”阿苏咬唇，白皙的脖颈变成粉红色，“发现腿很痒，然后就变成了鱼尾巴！”

秦桉理解：“我见到闫斯越偶尔也会这样。”

“就是这样，我觉得太尴尬了，而且她……她对我也很冷漠。”

阿苏脑袋磕在岸边，担心又难过：“我不会成为第一条被伴侣抛弃的人鱼吧。”

“当然不会，”阿野愉悦地甩着尾巴，“据我所知人鱼族的单身率大约是百分之五，也就是说每一百条人鱼里就有五条单身鱼。”

沉默一会，海星弱弱开口：“可是每五条单身鱼里就有三个丧偶。”

阿苏更难过了。

秦桉在一旁，手足无措干巴巴安慰他：“没关系的阿苏，叶卿寒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她还是机甲系的呢，说不定你们还能成为同学呢。”

“才不会……”阿苏脑袋渐渐滑入池底，“我们入学是一年级，她跟你都是二年级学生了。”

四条鱼一齐沉默。

气氛实在诡异，眼见阿苏就要沉底了，秦桉绞尽脑汁岔开话题：“也不知道追月彩云找到族人没有。”

阿苏缓慢上浮：“肯定找到啦。”

他闭着眼睛静静漂浮在海面，鱼尾忽然条件反射般弹了一下，他猛地直立起来，目光锁定门口。

秦桉看过去，大门被推开，闫斯越提着什么东西走了进来。

空气中飘来小炸鱼的香味，秦桉鱼尾重重砸在水面：“小炸鱼？！”

“就只想念小炸鱼啊，”闫斯越故作难过地叹了口气，蹲在水池边打开篮子，“我很伤心呐。”

“也想你，”秦桉不好意思的小幅度游动着，余光瞥见阿苏依旧僵在原地，“阿苏？”

他回头，叶卿寒的身影猝不及防撞进眼睛，吓得他原地一哆嗦。

叶卿寒穿着白大褂，如同幽灵一般飘到岸边，把手里的小箱子放在岸边。

“你好，”她目光转向呆怔的阿苏，略一点头，“你的伤口好些了吗？”

阿苏面色涨红：“已经好多了。”

他偷瞄着叶卿寒，不好意思地垂头：“谢谢您救了我。”

“举手之劳。”叶卿寒扶了下眼镜，目光虚虚落在半空，像是在发呆。

闫斯越帮着秦桉把海藻般的长发编成麻花辫落在胸前，手指轻轻撩动他额角的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