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院，叶卿寒疲惫地呼出一口气，摘下眼镜放在一旁，揉了揉干燥的双眼。

“卿寒？”阿苏推门而入，见她眼睛不舒服，贴心的送上眼药水，“要不要我帮你滴？”

“不用，谢谢。”

叶卿寒不习惯肢体接触，阿苏便把眼药水放在桌子上，乖乖后退，站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

叶卿寒看了眼药水，熟练地往眼睛里滴了点，闭上眼睛休息，眼前陷入昏暗，视觉被剥夺，听觉和感觉就格外明显。

哪怕阿苏站在两步之外，还刻意压低了呼吸声，她依旧能够清楚的听到阿苏的声音，甚至能感受到那双眸子正温和地注视着她。

几分钟后，叶卿寒睁开眼，戴上眼镜，转身自然地退后两步，折腾着桌子上的零件，故作不经意问道：“怎么有空来这边了？”

她这边都是各种模型，阿苏应该跟商祺一起测试新型机甲。

“休息呀，”阿苏往前走了两步，精准地停在距离她两步的位置，“商祺说海神已经维修好了，但是暂时还不能使用。”

“那跟没修好有什么区别。”叶卿寒低头安装着零件，平日里闭着眼睛都能安装好的小玩意，这次却连着安装错了三次。

她闭了闭眼，手上一个用力，零件竟然崩开了，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而后咕噜噜滚到阿苏面前。

阿苏像个好奇的小动物，一直盯着小零件停下，才弯腰捡起来，眉眼弯弯举起来，给叶卿寒展示：“我捡到啦。”

他知道叶卿寒讨厌肢体接触，也没想着直接把零件递回去，跟药水一样放在桌子上，不想叶卿寒不知道哪里不对劲，竟然直接伸手……

两人指间在空中交汇一瞬，叶卿寒只觉得指间触摸到冰凉的、细腻的什么东西，对方飞快地颤动一下。

叶卿寒垂眸，盯着阿苏白皙的指尖，眉心微蹙：“你很冷吗？”

阿苏一懵：“啊？”

沉默几秒，叶卿寒忽然伸手，握住了阿苏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触感柔软温凉，实在不像是正常的温度。

阿苏吓了一跳，下意识要抽手，猛地反应过来这是叶卿寒第一次主动握住他，那点冲动被情感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叶卿寒的热度顺着手迅速传遍全身，热得他胸腔仿佛钻进去了一尾鱼，慌乱地四处游动。

“你是不是生病了？”叶卿寒顾不得心底那点别扭，拽着他往外走，“我带你去隔壁研究所瞧瞧。”

隔壁就是人鱼研究所，专业人员肯定比研究院的医生靠谱得多，阿苏大脑一片空白，傻乎乎地跟着她往外走。

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阿苏忽然反应过来，反手松松握住叶卿寒的手，停住了脚步。

他停下，叶卿寒自然也被迫停下。

叶卿寒回头，注意力全在阿苏迟疑犹豫的脸上。

“怎么了？”她问，“不想去？”

“不是啦，”阿苏挠挠头，不好意思笑道：“你忘了吗，我是人鱼族。”

阿苏低声提醒：“我生活在海底，本身温度就……比人类要低。”

叶卿寒一愣，飞快松开他的手，神色尴尬：“那个……不好意思啊，我忘记了。”

“没关系，”阿苏依旧举着手，见叶卿寒飞速退后的动作，不由得有些泄气，“你、你很讨厌我吗？”

“什么？”叶卿寒微怔，随即动作和语言比大脑更快给出回应，“没有。”

“那你为什么总讨厌我靠近你？”阿苏直接问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靠近你？”

叶卿寒张了张嘴，不等回答，又听面前的人鱼祭司委屈追问：“明明刚才你牵着我的时候，没有不舒服的样子。”

“我……”

“还是说我说了什么让你讨厌的话？”阿苏观察着他的表情，“你不喜欢我的温度？”

要真是这样，阿苏要冤枉死了。

“可是人鱼的体温就是会比人类低，”阿苏难过低头，“我不能总让自己处于高温状态，我会……我会死掉的。”

听到“死掉”两字，叶卿寒猛地反应过来：“我不是！”

“那是为什么？”阿苏一定要问出答案，对此甚至有些咄咄逼人，可表情瞧着又是那么的委屈。

叶卿寒舔舔干燥的唇，也有些泄气：“抱歉，我……我之前遇到过一些，很不好的事情，所以很抵触其他人靠近。”

“可是我不是其他人，”阿苏此时不仅是泄气和委屈了，甚至有种想哭的冲动，“我们不是伴侣吗？”

叶卿寒迷惑：“是吗？”

她怎么不知道。

“就是呀，”阿苏急了，“你怎么可以这个样子，你明明答应过我的呀，在前天。”

前天……

叶卿寒默默回忆片刻，忽然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

前天是她连续做实验的第72小时，彼时阿苏来找她玩，她大脑处于疲惫状态，无法同时进行实验和聊天，便随口敷衍了几句。

现在想想，那晚的阿苏确实有点不对劲，而且她也确实答应了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