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感觉你好像又重了一点,我把你养得还是蛮好嘛。”
有着薄茧的宽厚手掌轻轻抚弄他的羽毛,那种感觉该如何形容?就像是微弱的电流穿过全身,带来一阵一阵的酥麻。
松下冬弥看着梦中的自己将头轻轻顶上男人的脖颈,喉中不断发出彰显他非常舒适高兴的咕噜声。
他的行为惹来男人一声轻笑: “舒服吗,你只有这个时候,才那么乖。”
冬弥与男人紧紧贴在一起。男人肌肤温热,说话时的呼吸都喷洒在他的翎羽间,让他不由沉醉在这静逸而安宁的温柔氛围中。
直到闹钟将他唤醒,松下冬弥怔愣地望着天花板好一会,才从那种不舍的感觉中脱离。
他好久没有再做梦了,梦里他是一只猫头鹰,立在一个男人结实的臂膀上,在被不断抚摸后,亲密的、乖顺的,无比渴望的依恋在男人的脖颈处。
他脸上一阵发热,心里却是止不住的欢喜。虽然看不清男人的脸,但他就是知道男人是几年前消失不见杳无音信的玉守正树。
玉守是他多年来的憧憬之人,为了能再次相见以及他已经无法遏制想要真实触碰的欲望,冬弥说服养父母来到琴葉市读高中。
可真到了这里,冬弥又胆怯了,他现在的状态,或许没有相见的资格。
思绪间,冬弥下床打开窗户,外面天色灰蒙,空气冷凌,他微微吸一口气,彻底清醒。
再有一天就是高中升学的日子,东西刚刚收拾到一半,今天他还有的忙,但早上的晨跑是必不可少的。
冬弥迅速换好衣服出门,回忆昨天跑过的路线,沿着密林小路绕着附近跑了两圈。
锻炼完毕迎着山风慢慢往回走,冬弥不禁望向前面不远处的山头,那里樱野烂漫,树木林立,隐隐能看见一座神社。
冬弥从未踏足过,但其实非常熟悉那里的一草一木。近两个月,他无数次梦见自己成为一只猫头鹰在神社附近栖息生活。
现在还不是时候,冬弥暗示自己,朝着住处跑去。
回去洗澡后的第一件事是先做冥想的早课,几乎是刚刚结束,冬弥的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手机,是养父发来的询问近况的消息,冬弥挑拣着回复,事实上,像他一样独自生活上高中的人很少见,养父也是再三斟酌因为冬弥的坚持妥协的。
起先养父提出让冬弥住校,后来家里的老管家退休回乡,得知管家要回的是琴葉市,冬弥终于被允许前往这里读高中。
养父仅有的要求,就是成为神官的学习不能落下,除此以外,冬弥偶尔需要抽时间跟养父一起去其他地方进行除灵、祭祀等。
成为神官冬弥认为是自己被领养的原因,不过他是被领养后才得知养父居然是一座非常有名且神秘的神社宫司的。
听其他神官说,上任宫司是养父的父亲,但两人也没有血缘关系,这座供奉山神的神社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流传使用一种独特的继任规则。
他似乎就是被选中的下任宫司之一。这么说,是因为养父的亲生女儿认为自己更有资格继任神社。
但冬弥其实不在意能不能成为宫司,他更想找到神隐,寻回自己丢失的记忆。在几年前,一场盛大的祭祀纳射中,冬弥终于看到了一点线索,这个线索指引他来到这里。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开始学习弓道,一度沉浸其中。不过现在,冬弥望向墙边摆放的几张样式不一的弓,心里叹息。
如今的他没有办法轻易的、自由的射箭了。
抽空脑中繁杂的思绪,冬弥继续今日的收拾任务,他一直忙到很晚,才在老管家喋喋不休的唠叨中洗漱睡觉。
半夜的时候,房子里忽然传来不断跑步的动静吵醒。吵醒后的冬弥凝神听了一会,隐约看见一只茶碗从他的窗户跑了出去。
要倒霉了,他叹口气翻身继续睡觉,比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的倒霉事,明天开学更重要。
怀着无所谓的心情,他睡了一个神清气爽的好觉。
不过在吃早饭的时候,冬弥还是将家里有影茶碗到访的事给管家爷爷说了,管家藤田上了年纪,经不起折腾。
“这样啊,冬弥少爷,需要我准备东西吗?”
“算了,”冬弥摇头, “等它找上门的时候我再处理。你不用担心,这附近我已经清理干净了,大概是学校那边有事吧。”
“既然这样,请你多加小心,冬弥少爷。”
冬弥笑着摆手,告别管家。
他所读的风舞高中是这里的公立中学,位置稍微偏僻,但沿途一路风景很美,野樱花仿佛带着香气,散在轻轻拂面的风中。
开学仪式后紧接着是社团新招,冬弥躲过非常拥挤的人群,一次次确认发现没有弓道部在招生。
怎么回事?冬弥的脸一下就垮掉,养父不是说这里有弓道部吗,这下可怎么办?
风舞的校训是文武双全,明明剑道社都有,怎么会没有弓道社?他不死心,决定去找班主任问问。
好在班主任告诉他一个好消息,弓道部正在重建之中。
冬弥在学校转悠,穿过一条长廊,在运动场的尽头边找到了弓道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