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驯喘息着,脚步踉跄地进了电梯,一进封闭空间,他便跌在轿壁上,顺着冰凉平坦的不锈钢,身子一寸寸地往下滑。
为了让自己的呼吸通畅,他伏下腰,但根本没有用,整个电梯里都是他急骤的呼吸声,他垂着头,眼神开始失焦,电梯地垫上“欢迎您回家”的字迹渐渐变得模糊,好在楼层不高,电梯门一开,他一抬脚,几乎是把自己摔到了走廊里。
又一次过度通气。
就因为她的几句话。
好在没在她面前发作,这是他在加剧的呼吸声中能想到的最后一件事。他与她之间,差距悬殊,不可能发生狂风暴雨般的感情纠葛,可纵使他是低到尘埃里的小人物,他也不想让她将他坚守的道德观踩碎。
他更不想让她知道他如此在意她如何对他,他受不了她的冷眼嘲讽,受不了她像看小丑一样看他。
男人的呼吸明明比常人快了好几倍,可他却感受不到呼吸,双腿僵硬如木头,竟扑通一声伏跪在门口,手和胳膊是麻木的,无法自由活动,口袋里装了一个纸袋,他却拿不出来。
手抬不起来,门锁的指纹按不上,门铃更是够不着。
他不仅感受不到呼吸,甚至他自己的存在,他也感受不到了。
他的头越来越低,越来越低,手撑在门口的地垫上,茫然地用力想要握住什么,手指的关节孤峰似地耸起,因过于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暴出来。
“呼嗬呼嗬……”
短促的呼吸像百千条迷宫纷乱,他找不到出口,看不到光亮。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准备捶门让于豆豆听到。
“小虞!”
有人在喊他,但他已经做不出任何反应,那人扶起他,用指纹开了门,连抱带拽把他弄进了房间里,安置在沙发上,麻利地从他口袋里摸到了纸袋,罩在他口鼻上。
于豆豆正在厨房准备晚饭,听到开门声,他回头看,看到虞驯身子歪倒,被倪鹿拖抱进来,嘴巴大张着急促呼吸,他心惊肉跳,忙过来搭手。
他在时温的要求下,学习过呼吸过度的处理方式,可真看到虞驯发作,动作还是十分慌乱。
男人满头大汗,面色惨白,眼睛半闭,长睫抖个不停,手指不受控地抽动,模样十分痛苦。
倪鹿的脸色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她神情严峻,细眉紧锁,一眨不眨地关注着男人的动态,嘴里温和地说着,“小虞,慢慢呼吸,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