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再来。
这是倪鹿对他新发型的注解。
她对工作极其认真,对模特的要求相当严苛,她挑中的模特,她不许他们化妆、在脸上动刀子,不能容忍他们身材走形,变胖变瘦都不可以,甚至做大的造型变动都不行。
虞驯剪的新发型明显违背了她的要求,像是对她的公然挑衅。
要是换成别的男人,倪鹿是要发火的,可面对虞驯,她竟一丁点儿脾气都没有。
不仅没脾气,她刚才还被他的脸惊艳了到了,那张脸淡雅白净,纯美无暇,桃花眼里蓄着两汪清冽潭水,在对视的瞬间,潭水中仿佛扔进了一颗石子,漾起细碎的涟漪,惹人心动。
就着这幅图景,倪鹿本能地开始构思她今天要画的内容,可当她闭上眼,那双眼睛里的微弱渺茫的光芒竟让她的心有了几分痛楚。
他如此脆弱迷惘,是不是因为她。
是他说要保持工作关系的,她顺着他,不过是想让他好受点。
在他眼里,这也错了吗。
虞驯一进空调屋,冷热交替,他鼻子痒,打了个喷嚏。
倪鹿问,“冷吗?”
这句问话好熟悉,虞驯记起来,今年春天的时候,他来工作室,倪鹿握着他的手,问他,“这么冷吗?”
他的回答和那时羞涩的声音重合起来,两段时光折叠交汇又倏然远离,“不冷。”
虽然他这样回答,倪鹿还是把空调调高了两度。
“还能坐住吗。”她又问。
客厅中间放了一个高脚凳,高脚凳不远处就是她的画板和工具,她已经将场景搭建好。
如果没怀孕,以他的身高坐上去正合适,脚可以踩在地面上,但现在他身前顶着个圆球,坐不了太久腰腿就会酸的。
“能。”他仍是选择为难自己,没有犹豫便回答了。
“要脱衣服吗?”他主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