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亦姝捏一圈屏障做抵挡,这程度若是换个人来,只怕早已浇得穿透……因此她特意拧着眉头,咬唇弯腰曲背前行。
然而,站在水镜前最中央的宗主罗诗婴,指尖窜着一缕蓝光,良久消散,唇角微扬……
……
即使乌雨追打,江亦姝脑后所系霜绡也为弄脏半分……
雪白莹亮,天光照耀,轻泛光泽。
控欲……江亦姝仰望高台,一行人站在仙云灵台上,而她还差百步。
原先一个个身影轮廓依稀可便,又抬脚一步,眸光愈发迷蒙不清,江亦姝清楚,这是要见着自己的欲梦了……
她不再往前,静默等待——
再次启眸,眼睛不花了……身边多了一份热量,暖似煦色韶光,令人攫取不够……
抬目是冰雪衔顶。
……玉妃洞?
她早已料到是这一幕,看来自己还是对罗诗婴曼妙的身姿沉迷不已,欲罢不能。
粉妆玉砌玉妃洞,两人刚经过激烈的“战事”,冰面上铺着的衣袍,晶莹流淌,一片泥泞……
罗诗婴温热的掌心在江亦姝半露的锁骨处摩擦,越摩越热,好似要把掌心的温度刻入对方体内……
两人就这般暧.昧不明了半刻钟,罗诗婴侧躺在江亦姝身旁,紧贴着她的臂膀。
江亦姝望着头顶的冰雪,告诉罗诗婴,她爱上栀子花了……
……
雪窖冰天,江亦姝对那日的情景刻入骨髓……
罗诗婴的指腹被江亦姝咬破了,刚好是她下鄂稍微有点儿尖锐的虎牙,嵌入了罗诗婴的指腹中。而对应的上方的牙尖,咬在罗诗婴的指甲盖上,力量大到咬出印子,缺没有破……
罗诗婴被刺激得手指蜷缩了一下……
一股浓烈腥甜在江亦姝的喉咙化开,她舔舐入腹。
……
鲜红的指尖轻轻触在江亦姝的心口,她的外袍已被罗诗婴大面积掀开,鲜血滴在她的右胸口上,指甲用力刻入,她的皮肤瞬间感到灼热……
罗诗婴指尖灵力运转自如,与自己的血液一同烙在江亦姝的心口。
起初还在心脏正上方,画着画着逐渐转移在左锁骨下边…
……罗诗婴在她胸口上刻了一朵血红的栀子花。
……
江亦姝低眸凝望胸口处一片红润,喉头滚动,却说不出话来……
这是她最爱的栀子花,鲜红夺目,永伴于身。只不过重生之后,江亦姝再如何往左锁骨下的肌.肤描绘,也描不出那绞入心头的栀子花。
……
“罗诗婴。”江亦姝靠在罗诗婴的肩头,哑声喊道。
罗诗婴撇头,柔情蜜意用下巴蹭了蹭怀中人的额角,呢喃道:“怎么喊我的名字?”
江亦姝一听见她的声音便控制不住,悄声说:“喜欢……”
罗诗婴轻笑,“我也喜欢姝儿的名字呢。”
“……”
共凝恋如今别后,还是隔年期……
饶是江亦姝不畏风寒,无限留恋此时光景,也不可心醉神迷,沉溺在欲梦之中……
“纹身的地方,还疼么?”罗诗婴的指腹摸在她锁骨下方,缱绻摩挲。
这是新增的情节,当年没有此话语……
江亦姝抬眼,“疼。”
罗诗婴垂目:“那当如何是好?”
“……”江亦姝提起一抹笑,四目相对,她道,“我也给你刻一朵花好不好?”
“好……”
江亦姝抬起手,抚在罗诗婴的颈处,脉搏的位置……
温柔一掐……这下没用力,仅是掐出两道印子,弧形相交成花瓣形状。
罗诗婴乖巧仰头,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惹得江亦姝心生一丝怜惜……
她凑近前者的耳朵,问道:“你喜欢火吗?”
罗诗婴顿道:“很绚丽。”
江亦姝:“那以后……我们共赴火海罢。”
罗诗婴眼睫抬起,抛出一个疑惑眼神,听江亦姝解释道:
“等我们活够了,就一起葬于火海之中,烧为灰烬,分不清究竟是谁的骨灰……”
罗诗婴嗤笑:“现在说这些,还早着呢……”
……
江亦姝手上的动作停下,在对方大动脉上的杰作还未完成,只差最后一片微微泛红的花瓣印子,她赠予罗诗婴的栀子花便完成了。
她没有让罗诗婴的脖子鲜血畅流,稍微破皮,添了些许朱红。
江亦姝伸手掰过罗诗婴的脸,让她直视自己——
“会有人给我们立碑吗。”
——你会给我立碑吗?
最后一片花瓣,掐在了罗诗婴的脉搏上,对准下手,要把她的脉搏掐断……江亦姝手上青筋暴起,细听身下人呜咽之声。
……
非本人不可见欲梦内容,众长老只能在外观察他们的状态,看不透具体……
还未到一刻钟,江亦姝在欲梦中,沉溺了八分钟而已……
江亦姝睁开眼,被霜绡挡着,仍是白茫茫一片,能观到高台之上人群五官隐晦。
她控制好了时间,未拔头筹,作为第三位破出欲梦的人。
……
缓缓步至仙云灵台之上,当年站立的位置她忘记了,此刻随意站在一方角落里……
一身白袍,眼上绡头拂在脑后,迎风飘扬。
江亦姝抿了抿唇,回想起当年的“行云之粥”的选试规则:
环境共有三层,每个弟子只会进入一层幻境,随机分配。
第一层乃滚滚沙漠之中,一望无际,烈日炎炎,炙烤着大地;风沙漫漫,如同无情的魔爪,不断地扯着人的衣角,寸草不生。
第二层乃一席冰寒天地,只见冰山一角,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大雪纷飞,天至冰寒,寒气成旋,旋转侵神蚀骨。落叶独自凌寒舞,观此处,默感凄苦。叶落随风,风卷残寒,寒令凄神寒骨。衣薄难耐身所处,感此处,尤叹酸楚。
……
第三层竟胜似世外桃源,却不是桃花——纯白的栀子花。花瓣一层挨着一层,遮掩住了它自身的花蕊,花瓣呈坏雨滴状,若是用指尖轻抚,如同上等的绸缎。清风拂袖,一排排栀子树随风轻摇,也让人迷了眼……
……然则,这第三层,为她江亦姝所属。
乃罗诗婴亲自“打造”,只为捉弄江亦姝,让她“误闯”心境,困住了对方,占为己有。
后来是她再入罗诗婴的心境,见到了似曾相识的环境,对方这才向她坦白……
……
今年,也不劳烦罗诗婴再耗费闲心搞这出了。
……
经过多日与覆面“障碍物”的磨合,江亦姝发现,戴霜绡也是有好处的——
比如可以正大光明翻别人白眼,不怕被人逮住;比如可以泰然自若地将目光落在罗诗婴身上,后者不善察觉。
江亦姝自踏上仙云灵台之后,直勾勾盯着那人的朦胧身姿,从头发丝、眉眼,落到鼻梁、唇珠、下颚……
台上那人也“浑然不觉”,在众参选者之间扫了一圈罢了。
……这也让江亦姝稳操胜券确信对方尚未认出自己。
……
她又凝睇罗诗婴的脖.颈,脉搏之上的位置,肤如凝脂。
冰肌玉骨,但总觉差一缕绯红渲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