蜡烛的光芒照耀在冉夕和洛旗的脸上,带着一种悲悯的色彩。始终无法恢复正常的洛旗,就这么睁着一双可怕的眼,一声不吭地望着快速变短的蜡烛。
冉夕的关注点不在蜡烛,她一只手稳稳托住掌心的蜡烛,一只手擦拭着洛旗脸上的血污。
又像那时候一样了,你一直只关注我的事,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深陷危险。果然我就是那个一直拖后腿的人啊!
“你疼吗?”冉夕看着他被咬破的衣服还渗着血,婴灵正可怜地抱着冉夕的胳膊,低声抽泣地看向洛旗。
洛旗没有任何反应,婴灵则转头看向冉夕狠狠点头,呜呜咽咽地说着听不懂的话。
“没事了。”冉夕摸了摸婴灵的脑袋,它安静下来甚至闭上眼睛挨着自己小憩起来。
洛旗一直很孤独吧!身边空无一人,陪伴在身边的只有这个小时候的婴灵,相依为命成长起来。
一想到这里冉夕叹了一口气,听到冉夕叹气的动静,轮椅里的男人有了好奇心:“怎么,你在心疼他吗?”
懒得搭理他的冉夕,继续自顾自地擦拭洛旗脸上的血污,内心却开始焦灼起来。
蜡烛撑不了多久了,方陆奇说的人还没有来。
“你是在害怕吧?”男人观察到她眉宇间的忧愁:“你不是不怕死吗?原来只是故意装出来的潇洒。难怪你这种人没有人喜欢了,太拧巴了。”
不想听到这个男人的声音,永远充斥着算计。上一次是将洛旗打到差点没命,这一次也是这样下狠手。
洛旗从来不曾提及发生的过程,就像现在这般无声无息地躺在这里,接受着他再次落败的事实。
“你耳朵聋了吗?跟你说话听不见吗?”男人很讨厌无视他的人,冷眼打量了冉夕几眼:“汪晴的心脏被你带出去了是吧?”
汪晴的名字一提及,冉夕果然立刻看向了他:“你想说什么?”
“汪晴的心脏想离开那里,所以你带着她的心脏跑掉了。”男人复盘着当年的事,脸色难看起来:“但是你一看到濒死的洛旗,就放弃了汪晴的心脏是不是?”
这件事冉夕心里确实有个疙瘩,即使汪晴从未责怪过她,毕竟自己答应的事,还是食言了。
“你这种人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男人不掩饰对她的讨厌:“那么珍贵的心脏,最后变成稀巴烂了。这就是你对朋友的真诚。”
阴阳怪气的语调,冉夕懒得抬眼皮:“比起对自己孩子的残忍程度,我还是望尘莫及。”
烛火跳跃了一下,冉夕的心一惊,好在没有熄灭。
“灭了又怎么样,也撑不了多久了。”男人留意到她的神情,不屑地道:“就像他母亲为了让他活下去所做的一切努力,也不过像个笑话罢了。”
笑话吗?冉夕恶狠狠地瞪向男人:“洛旗活下来是件好事,他长成了一个好人,不像你这么恶毒。”
况且活下来的人才有希望,此刻冉夕怀抱着希望,同快要燃尽的烛火对弈。
她似乎明白了之前毫不犹豫倒下楼去,不在乎生死的自己,为什么现在会惧怕死亡了。
因为洛旗在这里,她想和他一起活下去。如果实在撑不到的话,两个人在一起也没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