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洛旗的气息却越来越弱,眼皮也在慢慢向下,手的温度也在迅速地流失,强烈的直觉让冉夕感觉到他已经处于弥留之际了,眼泪就这么不受控制地砸到他的脸上,把他满脸血污的脸冲出了干净的几条溪流。
我们的时机总是不对,冉夕仰起头来不想看到洛旗已经闭上眼睛的脸。她知道洛旗很累了,婴灵趴在洛旗的胸口,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如果你死了,那我跑过来的意义是什么呢?”冉夕一低头,泪水落到洛旗的嘴唇上,被冲淡的血迹像是在嘲笑着眼泪的杯水车薪。
烛火将要燃尽了,冉夕平静地把它置于地上,紧紧地抱住洛旗:“那一次我就是奔着绝对不可以让你死掉的心情,再怎么也不会让你出事。我现在的心情仍然和那个时候是一样的,原来我一直......一直都......”
喜欢你啊!
火光嗖地一下熄灭了,等待许久的黑影们,朝着他们的方向冲过来。把洛旗牢牢护在身下的冉夕,体会到皮肤被撕咬的痛苦,你就是这么忍受着的吗?一直一直都在忍着吗?
“冉夕!”熟悉的声音,让她无法相信地望向身后,走来的那个人带着疲惫,眼神依旧还是黯淡:“你们还好吗?”
他头顶上出现的类似鲸鱼一样透明却散发着光芒的物体,在空中自由地徜徉着,它只是在玩耍,却让袭击冉夕的黑影们惧怕地退回到了黑暗之中。
“洛旗他......”冉夕的话卡在喉咙里,眼泪代替了一切的话语。云烝然的目光落在洛旗的身上,怔了怔以后安慰着她:“别担心,我会救他的。”
男人倒吸一口凉气地紧盯着云烝然头顶的东西,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恐惧让他乱了心神:“你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你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程爷爷曾经在他额头点下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东西,云烝然真的一无所知。他唯一知道的是,程奶奶给布语点过,但是布语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明明我们拥有一样的东西,为什么你离开这个世界了?眼泪从他的眼眶滑落,头顶的鲸鱼却变得愈发巨大起来,突然跃向男人身后的黑影,张大嘴巴把它们全部吞噬了下去。
男人喃喃自语着:“北冥有鱼,其名为鲲.......”他的碎碎念中,有一种彻底失去挣扎的绝望:“这种不是那么容易被种出来的,你居然可以把它喂养得这么大.......你究竟是什么人?”
云烝然眼中除了悲悯的慈悲,没有任何的情绪流露。男人瞬间大彻大悟,天生的童子命,加上纯良的心地,才能喂养出的东西。
他尝试着去做最后的游说:“你喜欢布语那种类型的女孩子的话,我有很多可以给你介绍。比她漂亮的,比她......”他的喋喋不休,只让云烝然觉得吵闹。
化身为鹏的鲲,尖锐的嘴巴朝着男人的心脏处袭去,直接穿透了男人的身体。他的眼睛逐渐变为灰色,最后不甘心地闭上了眼睛。他的身体迅速地腐坏,干瘪下去,未说完的话还停在嘴边:“早知道......”
早知道如果有人会用这招打败他的话,他最先做的就是防御机制。大意了,大意了!
由鹏再次化为鲲的鱼,温柔地伏在洛旗身上,发出阵阵悲鸣。洛旗的脸色正在转好,婴灵却变得痛苦不堪,紧紧地握着洛旗的手不松开。
云烝然悲悯地蹲下身去,双手握在婴灵的手上:“你也很累了,离开吧!如果你一直呆在洛旗身边的话,他是过不了正常人的日子的。你要一直守着他吗?他已经长大了,伤害他的人也已经死了。你还在担心吗?”
婴灵要是离开的话,洛旗真的会变成孤单一人的。冉夕不知道该怎么说,望向婴灵的时候,婴灵和她一样在哭。
它哭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听到云烝然说,你走了他才能活后,主动选择被鲲吞食了。但它没有痛苦,甚至是带着幸福的笑容。
四周亮堂起来了,洛旗缓缓睁眼看到冉夕和云烝然担忧的脸时,含糊不清地问:“你们是我的幻觉吗?”
云烝然悬着的心平静下来:“我真怕我来晚了,会再失去一个朋友。幸好这件事没有发生。”他努力挤出一个笑:“你们俩有什么事要帮忙要跟我说啊,不要硬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