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帮助你的朋友，你也应该遵守承诺，从这两所学校选择一间去做项目。”老教授的话犹如在耳畔念叨着，便利店的玻璃映出云烝然麻木又疲惫的脸庞，桌面上的两张申请表都已经被填好了，而他需要在其中一张签上自己的名字。

街道上有一群正在边聊边走的高中生们，有几个走进便利店匆匆买了早点又离开。云烝然时不时看向他们，有一瞬间他会在那里看到自己曾经和布语闲聊时的场景。

抬起头看向便利店上方挂着的时钟，指向着快要早上七点。如果当时困在便利店永恒不变的时间里，现在他和布语会做些什么呢？

没有如果，早就不该再存在这些幻想了。

便利店机械的欢迎光临声响起，走进来的闻依一边接着电话，一边从货架上拿了一瓶矿泉水。在她想走向闻二时，意料之外看到了坐在玻璃窗前的云烝然，毫不犹豫地朝他走了过去，递上刚拿的矿泉水做手势。

云烝然意会地拧开盖子递给了她，闻依匆匆挂了电话，一口气喝了小半瓶水，长舒一口气：“好久没看到你了，是放假回来玩吗？”

“他常来这里静坐的，是姐姐你常年国外工作到处飞，压根不知道这件事而已。”闻二嘟囔着，被闻依回眸的眼神吓到，立马噤声不言了。

闻依看着他桌上的两张表格，其中一张已经签了名字，引得她好奇拿起来看：“你要去国外当助教啊！不错哦！还没毕业就能独当一面了。”

“这个国家不错！我之前在那边有人脉，签了不少模特，要不要我介绍给你？”闻依打着趣，却发现云烝然毫无反应，淡淡地回应：“不用。”

他还陷在过去啊！闻依内心感慨了一会儿，回忆起当年自己多么喜欢他和布语在一起时的样子，一个纯情的少年，一个懵懂的少女。

“云烝然，要相信路在前面！”闻依重重地拍着他的肩膀：“我要赶飞机了，下次回来希望看到你不是一个人。”

闻二听着她的话语，忍不住摇头叹息，姐姐实在是一点都不懂云烝然，这小子的心已经随着布语死掉了，哪里还会有另一个人在他身边。

有时候闻二看着他陷入沉思，当年自己苦追沙月，没有结果也没怎么样。云烝然都没追过布语，两人之间一直以同学情谊在相处，怎么反倒这么刻骨铭心？

山间的风有点大也有点冷，快要冬季的风景显得萧条。枯黄的草地能看到干巴的泥土，曾经大自然摧毁的痕迹，还留存在这里，而这里也沉睡着她。

云烝然望着这一切，默默地坐在一截枯折倒塌的树根上。

上一次来的时候是递交了资料，在夏天的尾巴来到这里。那时候绿色盎然的山间山谷是他一个人，现在枯叶败落的山间山谷也是他一个人。

每年寒暑假都会来这里的他，一直坐在这个位置发很久的呆。这次也是一样，只不过明年他没办法按时来这里，他害怕她一个人会孤独。

“布语，你等我好吗？我助教完一年就回来了。”云烝然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着，眼前出现布语正坐在枯树根上，静静地盯着上面的一堆黄树叶。

出现在自己眼前布语，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看太阳赏月光，追飞走的蜻蜓，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

不过没关系，云烝然习惯这样的她。静静地望着她伸出手去触碰秋叶，眼睛里出现讶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