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长钦见他一脸纠结,只当他是多日不见而流露出的不舍,心里慰帖,眼里含着一点不明显的淡笑,“回去赶作业吧。”
边崇韦这作业一赶,就是好几天。
敬长钦觉得罕见,以前边崇韦就算备考也会回家,这次却很久没露面。他不清楚边崇韦的进度,只能等对方忙完再聚。
过没多久,在一个周五的下午,边崇韦发消息说晚上在家等他。
于是他想赶在下班前忙完手里的事情,可助理这时却敲响房门。
“敬总,问清楚了。”助理的表情并不好看,“那天进办公室的人我都问了一遍,大家都是来找你的,看你不在就走了,只有技术是过来拿东西的,不知道是不是拿错了什么,但他确信没拿错。”
“拿了什么?”
“呃……说是之前他有个文件袋被拿错放到这了,他那天来找你,看见这袋子就拿回去了,其他东西他确定没动过。”
“文件袋里有什么?”
“听他说,好像是一些没用的运维手册和工单记录。”
“让他把文件袋给我拿过来。”
“他”,助理为难地道,“他今天刚收拾工位把杂物都扔了……不过他说他确定文件袋里都是没用的信息。”
“扔哪?”敬长钦慢慢站起身。
助理满脸窘迫,尴尬地后退两步,望向落地窗外的垃圾桶。
下班后,敬长钦没走。
公司所有人都回去了,他还在办公室回复边崇韦消息,说是晚点才到家。
他关了消息,抬头望向前方,垃圾桶这条街上的公司都熄灯关门了。
园区分街道,他们这条街已经彻底暗下,路上偶尔才有两三个人影。
一边留心注意四周,一边往垃圾桶里看,看了一眼就连忙退回来,残羹剩饭的臭味太冲鼻,令人不能呼吸。
站垃圾桶前犹豫了整整五分钟。文件袋还在这个桶里?戒指会在文件袋里?如果不在,那大费周章翻垃圾,简直血本无归。如果在,如果在的话……
敬长钦找来一根断裂的扫帚把,正要翻一下,旁边就走来一环卫。
环卫见他穿着得体,气质斯文,却做着和形象严重不符的事,很是震惊,“老板,你是要找什么?这里的垃圾桶我们换过了。”
“什么时候换的?”
“就几个小时前吧,吃饭的时候。”环卫指着艺术楼旁边的角落,“东西都倒到那个垃圾车里了。”
“谢谢。”敬长钦点头,提着棍把走向那辆绿色垃圾车。
垃圾车比较好翻,车把朝上开口着地,敬长钦站得略远,屏气弯腰,先用眼睛把车里的东西扫了一遍,很幸运,立马就发现一个像文件袋的东西。
把棍子伸向文件袋,摁着袋子往外扯,忽然“啪”地一声,从天而降的可乐砸在垃圾车里,饮料溅得到处都是,敬长钦的衣袖断断续续湿了一截。
“没看见有人么?”敬长钦冷冷道,把文件袋扯了出来。
“我操。”那两人真没发现有人。扔可乐的人惊地吐了个脏字,一旁的人也惊地叫了声称呼,“……敬总?”
街道太暗,艺术楼旁的街灯只是装饰,并没有照明作用。
三人借着月光打了个照面。敬长钦扔掉棍把,拿起文件袋转身就走。另外两人止住了寒暄问候,望着他的背影纳闷。
敬长钦回公司洗了手脱下外套。
他宁愿穿着一身不抗冻的西装,也无法忍受身上穿着脏衣服。
迫不及待想回家洗澡,但路上看见尚未打烊的面包店,还是愿意耽误点时间。
回到家走廊,他左手小臂挂着外套,右手提着MD的皮质包,一开锁进门,就看见站窗边眺望夜景的边崇韦。
边崇韦闻声转头,见他身子有点发抖,赶紧捡起沙发上的外套披他身上,握住他的手测温,“怎么穿这么少?外套不穿拿着干嘛,外面不冷啊,手好冰。”
“外套脏了。”敬长钦松开他的手,把东西都先放桌上。他打开包拉链,正要从包里拿出一袋盒装甜甜圈,边崇韦却走过来,帮他把包放在了一边。
边崇韦迟疑不决,东看西看,最后还是看着他,“我想……”顿了大概几秒,边崇韦才接着道,“和你说件事。”
“什么?”敬长钦正色。
“就是,我不用你包养了,想结束这种关系。”边崇韦说完这话又不看敬长钦了,改看桌面,食指按按桌角,按按桌边。
他的话似乎在空中震了片刻,震得周遭一片寂静,许久才缓缓落地。
敬长钦刚才一路没觉得冷,现在却发觉冷意攀了上来,从脚底一路窜至头顶,身体有点无力,他拉开椅子慢慢坐下。
看着边崇韦光洁的手指,上面没有戒指。他难得地感受了一回茫然。
边崇韦情绪也不高,“今晚我来还钥匙,不过你是金主,你说了算。”强烈期盼敬长钦挽留,哪怕只是客套话。但人生事多有不如愿,下一秒他就听见答案。
“好。”敬长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