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父冷笑了声,“难道你爹娘就是那等看人下菜的?”
看到延梅沉默不语,范父气红了脸,“好好好,原来在你心里你爹娘就是这等人,既然如此,那我不坐实了这想法倒显的我表里不一了!
老大,给她雇驴车你护送她回曹马镇,告诉那姓曹的,我们范家这种小人物攀不上他曹家的门楣,往后不必来往了!”
延梅不敢置信的抬头看着父亲,又去看了看母亲,看到母亲将脸转开。
她眼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断落了下来。
延春忙转到范父身边,给他拍着胸口劝道:“爹爹别急,姐姐不是那个意思,您又不是不知道,姐姐不善言辞,您先喝口茶消消气,我来跟姐姐说。”
说着将桌子上的茶端给范父。
她走到延梅身边去扶起她来,延梅早就哭的身子软了,被延春半抱着弄到椅子上坐着。
延春看她手里的帕子都哭湿了抽了一块自己的给她。
“姐姐可认识后街上一户马家的女儿,叫做春妮的?她娘去了她爹又续了一房。”
延梅擦泪的手顿了顿,听妹妹这么说她倒是想起了那丫头,那是个心善的记得有一次她去井边打水,饿的头晕险些栽到井里去了,幸好她在后面给拉了一把,扶着她坐在一边给了她一块糖,还帮她把水打了上来。
可惜好人没好报,她娘在她十岁的时候去了,她爹后面找的浑家听说是个利害的,时常不给她姐弟饭吃,后面她爹病了,她就被后母给卖了。
她点了点头疑惑的问:“怎么说起她来了?”
“前面娘不是说了嘛,我家里新添了两个丫头,其中一个就是她,她自从落在我们家后就一直惦记着她弟弟,这不跟姐姐打听下。回去说给她听也让她知道下下落。”
听妹妹这么说延梅迟疑了下,今个她动身的时候正撞见大夫从马家出来,听说那马老头去了。
他浑家正在院子里破口大骂,嫌弃他死的不是时候,她还好奇的从门前路过,看到前头生的那小孩光着瘦弱的上半身上面满是青紫的跪在堂屋门口呢。
她摇了摇头刚想说,又想到如果妹妹得知了,以妹妹的性子必定会带着那丫头去将那男孩带出来,到时候说不定要自家帮忙,于是到了嘴边话就变成了:“不是很清楚,我在家里不怎么出门,那又是个男孩子,更不好打听的。”
延春听了叹了口气,“其实那丫头到家后我听了她的身世,就问她知不知道你的事情,她跟我说。”说到这里延春看了延梅一眼。
延梅的手死死地揪着帕子,她刚才就该想到的,那丫头定然会把自己的遭遇告诉妹妹。
“她说你们那条街都知道,你婆婆是个利害人物,把儿媳哄的团团转,那曹大郎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抗的,一家子都指望范大娘子做活。”
“相公是读书人,怎么能做那些粗活呢。”延梅想都不想的反驳。
“我生你的时候是没把脑子给你生出来吗!”刘老太拍着桌子生气的说。
延春死死忍住才能不用怜悯的眼神去看她,延春起身走到门边喊了盛文过来。
“盛文,小姑姑问你,你们书院成亲的人多吗?”
盛文被小姑姑叫进来问的有些懵,但还是认真的回,“有多半已成亲。”
“那平日里你们谈论的时候可有听说有谁一家子是媳妇一个人养着的?他回家后可以什么都不做。”
盛文有些明白了,看了大姑姑一眼,摇了摇头:“没有,家境贫寒的师兄们大多是选择推迟成亲,少数奉命成亲的,在书院会努力抄书挣钱,每逢春耕秋收也是要回家帮忙劳作的,我们先生还专门表扬过这几个师兄,说他们务实。”
“那你可知道为什么有些家境贫寒的学子会推迟成亲?”延春追问。
盛文迟疑片刻,回答:“大概是不愿做负心人。”
延春朝大哥延福称赞道:“盛文很不错,我们家说不定在他这一代能改换门庭了。”
延福听了这话顿时喜上眉梢。吴氏也觉得这小姑子顺眼了不少。
“难为你了,先回房间温书吧,回头小姑姑再多送些笔墨给你。”
“是。”盛文行礼后转身出去了。
“姐姐你可听到了?”
“大郎不会辜负我的。”延梅摇头眼神坚定的说。
延春瞅了她几眼,回头看向老娘,“是亲的呀!”
刘老太磨了磨牙,无力的摆手:“随她吧。”
延春叹了口气,“大姐,自家姊妹,再跟你说一句,盼丈夫不如盼儿子。丈夫发达了会换老婆,儿子发达了可没有换娘的。”
看延梅听了这话只是转动了下眼珠低下头,倒是一边的吴氏深有感触的点头附和。
“爹娘,哥哥嫂嫂们,大姐这么多年难得回这么一次,这钱我们就借了吧。”
延春看到众人劝说。
范父长叹一口,“罢罢罢,只此一次吧。”
大哥二哥听父亲发话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吴氏这时不知怎么想的倒是没出声反对,郑氏更是不会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