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也转过身来,“对不住,连累你也睡不好了。”
“这有什么,要不你跟我说说你怎么想的呢,说不定说着说着就想通了。”
如芳这话说完,房间里安静下来。
半响过去,如意押着嗓子开口,“公侯之家,能进去很难得,何况是给府上的小主子当贴身小厮。”
如芳明白了她的心,还是忍不住说,“哪怕是金山银山也比不上一家人在一起啊!”
说完这话,空气又是一寂。
“我,等我在这满了10年,正好攒下些银钱,就去京里租个房子,找个活计,这样小石头也能经常出府来看我了。”
“没找到前火急火燎的想着团聚,真找到了反而不想了,这就是父母心嘛?”
如芳喃喃的说道,近乎自然自语,“那种人家的富贵怕是也不好享,签的是死契,说打死就打死了,连个说法怕是也不敢上门去要,将来子孙都是奴才秧子,又有什么意思呢。”
听了如芳的这番话,如意没有开口,这些她心里也想过的,要不然也不会翻来覆去的下不了心。
到了第二天早上,如意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正在摆饭。
延春看到,“昨晚没休息好吧,等会吃了饭再去睡会吧。”
如意摇了摇头,“睡不着,还是做些活,心里能静些。”
延春叹息了声,这种涉及人生大事的选择,旁人不好开口,何况她的身份也不方便,说不好里外不是人。
索性在这事上打定主意不开口说什么的。
她是打定主意了,没想到如意还是寻了个机会来找她帮忙。
“娘子,我思索了半天这事也没想明白,想着娘子一个人带着孩子,无论是娘家还是婆家亲戚都处理的不错,还经营了这么大一间铺子,是个聪慧人,您帮帮我吧,帮我想想这事应该怎么办?”如意跪在地上请求道。
延春表情淡淡的坐在那。
一边的如芳看了皱眉去拉她,“如意姐姐平时心里很有成算,这怎么遇到一点事就慌了手脚,别的事还好,这种事你跟娘子求主意让娘子怎么说?若娘子给拿了主意,将来不如愿了,岂不是要怪到娘子头上?”
如意慌忙摇头,连连摆手,“不是,不是的,我是实在拿不定主意,想找个人帮忙给参详参详,将来就算有什么也是我的事,怎能怨怪娘子头上!”
延春看她说的真切,微微笑了下,“这是涉及到你家孩子的终身大事,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听到这话如意面色暗淡下去,她也知道自己为难娘子了。
“但是,我们姐妹般处了这么久,说不得冒失的帮你参详上一两句,只盼你将来不要怨怪我们。”
听到有转折,如意瞬间直起身子,眼睛发亮的看着娘子,开口就说,“我发誓,若将来因为这怨怪娘子就让我烂心烂肺!”
“快捂住她的嘴。”
如芳忙上前捂住如意的嘴。
延春叹息,“何必呢,罢罢罢,这事若放在我身上,我也为难。
这相当于小娘子找夫婿,嫁入豪门当侍妾,自然可以荣华富贵,但当家主母抬抬手,一个不好就给治死了也是有的,这就是所谓富贵险中求了。
另一个嫁给小门小户的良民不缺口饭吃,但也难以穿金戴银,使奴唤俾的,日子全靠自己辛劳的过,将来过好了能有一份立足的家业,过不好就要贫困潦倒了。
想来你也不是年轻的小娘子,到底是经历过婚嫁的,这些道理都是很清楚的,就是因为太清楚了,到底是难选了?”
跪在地上的如意听的很是信服的频频点头。
如芳也开口道,“娘子这比喻的真好,若是我,宁做穷人妻,不做富人妾!”
延春笑起来,“你倒是个有志气的!”
看如芳仰着脖子,颇为得意。
她摇了摇头,“一看就是年轻没经事的小姑娘!”
这下轮到如意点头了。
如芳听了撅嘴。
延春冲她招手,等她过来拉住她的手,“将来一个你,一个月儿都是让我们操心的,养女儿就是这样,这世道对女子太苛刻,一个不好就误了终身。”
如芳有些难为情,扭着身子道,“娘子说说我也就罢了,干嘛把月儿扯进来,她才多大点人儿!”
延春拍了拍手,也觉得走了话题,忙转回来,“富人妾也好,穷人妻也罢,重要的是要打听清楚这家的事情,家里人是否和善,当家人是怎样的性子,家里有没有难缠的事,最重要的是小娘子更中意哪家?
小石头这事也是一样,重要的那个曹国公府的家风怎样,平时待下人是否苛刻,那个小公子人又怎样,
但事情也难办在这里,我们算哪个排面上的人物,跟人家是云泥之别,怎么可能打探出来?况且越是高门大户,胳膊肘也得折在袖子里,不是里面的人怕是难听说。
最简单的是如意你亲自过去见一面小石头,一个是跟他打听下那小公子的为人,跟平时曹国公府行事,二个你也得问问孩子是怎么想的,若孩子在里面怕的很,也实在想你,那还是领回来吧。”
听了娘子的这番话如意哭着点头道,“这是娘子的肺腑之言了,我知道娘子对我好才肯说这么多的。”
延春叹息一声,起来走过去把她拉起来,“别哭了,你们落在我们家,是我们上辈子的缘分,趁着还没有落下大雪,我让三哥赶紧带你去一趟,这事早了了早放心。”
如意听到这感念延春的一片心,扑通又跪下连磕了三个头,忙被延春拉起来。
过后延春让老爹给延秋带话,很快延秋过来,听了妹妹延春的打算,他一口应下,“我跟县尊大人说下,若无他事,三日后我们出发。”
延春把这话跟如意说了,“你这两天收拾下东西吧,记得穿厚点,再去街上买个风兜,现在这个天气赶路受罪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