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春又是一声叹息,“往日你也是个痛快人,今个何必黏黏糊糊的。”
如芳磕了个头,抬起来盯着延春说:“娘子,我想要孩子,对牛三,说不上来好不好,只是见他有把子力气,人也算和气,想着可以嫁。”
延春点了点头,“你想好了就行,赶明个我去帮你销了身契。”
听娘子这么说,如芳脸色瞬间白了,”娘子不要我了嘛?”
延春吃惊:“你都嫁人了如何还能留下?”
如芳膝行:“娘子我只不过搬出去住,白日可以正常过来上工!”
“这……”延春迟疑,“你不用照顾夫家吗?”
如芳摇头:“我们都商量好了,成亲后我是要继续在娘子这里上工的。”
延春想了想,“也好,若你夫家不为难你,日后你就在铺子里帮忙吧。”
“这有什么为难的,虽说我嫁了他,但到底是跟娘子签了身契,他若不肯放我出来,娘子你就让他赔钱!”
“你这是拿娘子当娘家人使呀!”如意嘘了眼延春面色,笑着说。
如芳哼了声:“娘家可不一定有娘子好,我也算是有福气,没了娘家还有娘子呢!”
延春对她们的话笑了笑,真拿自己亲近,也不可能等媒人上门她才知道这桩事。
如芳嫁给牛三的事情就这么定下了,她出嫁那日,延春给她添了妆,也算风光的从陈家出嫁了。
没过多久她又从花姨那买了一对祖孙,一个婆子带着一个小孙女。
两个人是家里遭了灾,一路逃难过来的,本来花姨只想着买这个女孩的,后来想到延春那跟她说过想添一个婆子跟一个女孩,想着这不正好?
于是买了下来,领给了延春。
延春是看老娘年纪也大了,平日里虽说家中事务有儿媳并几个孙女张罗,到底还有些不足,于是给添个婆子伺候。
这可把刘老太乐坏了,逢人就说临了临了还是享了闺女的福,穿金戴银,使奴唤婢的。
说着就伸出手脖子露出一个细口金镯子,再摸摸头上的银簪子。
又加上三儿媳怀了孕,眼看就要生了,更是喜气盈腮,笑口常开。
枫荷自从怀孕后医馆那边就不常去了,只留着阿松在那看着偶尔给人看看小毛病再帮忙给抓几付药。
是了,当初因着小石头年纪小,延春派了他去枫荷的药铺帮忙,但没想到对学医更有天赋的是阿松,他跟着小石头一起去过几次医馆就迷上了,央求延春帮忙说和拜了枫荷为师,
小石头这倒是随了他祖父,烧的一手好菜,现在已经是家里的大厨了,总管着两家子吃饭,他手下有个小幺跟一个婆子帮衬。
也许是上天看刘老太过的太舒服了,这天家里就出了一件大事。
延贵领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回了家。
郑氏当场晕了过去。
刘老太脸色铁青的问:“这是唱哪出?”
延贵跪下,他身后的女人抱着孩子也跟着跪下。
“大夫说香菊娘不能再生养了,她这三年也确实没能再怀,儿子想着自己不能绝了后,就在外面找了个,莲娘一个月前刚生下了个小子,儿子有后了!”说完延贵磕头在地。
刘老太听了儿子这话,无语半晌,没有儿子确实是老二的痛处。
“二哥这是哪的话?”
延春一马当先的走了进来,够后面跟着香菊跟香梅。
刚才混乱的时候,香梅看事不好拔腿跑去找姐姐跟姑姑。
延春站到老娘身旁:“二哥,你为何不告自娶?你可有把父母放在眼里,又可有把发妻放在眼里?”
看延贵支吾半天说不出话。
跪在他后面的莲娘也提着心想,难怪官人说家里其他人尚可,只是小妹跟老太太那难过。
她偷偷抬眼看了下,只见这娘子身穿华丽绸缎,颈间带着宝石璎珞,头上插着金银错步摇,芙蓉面上含威的看着官人。
一边的香菊看下面的女人打量姑姑,立刻瞪眼呵斥:“低头!眼珠休要乱瞟!”
延贵这时站起冲香菊发作:“她是你小娘!休要无礼!”
“她算我哪门子的小娘!”香菊轻蔑的说,“可有行礼?”
“你!”延贵被女儿刺到,伸手要去打她。
“二哥。”
延春轻声的这句话,让延贵停住不动。
“你是觉得父母不慈,不允许你有后,还是郑氏善妒不允许你有后?”
这句话让延贵的手颤抖,他确实觉得爹娘对他不上心,甚至他揣测爹娘想着自己绝后,到时候过继大哥家的给自己。但这话他不能说。
看延贵这样子,刘老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气的颤抖着手指着他。
延春忙给她顺气,扶着她坐到椅子上。
转过身:“二哥,你可是知外室子为何不能入族谱,承家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