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叶的眼泪在眼里转了好几圈,最终还是落了下来。这一落便停不住了,瘦小的女孩泪流满面,“你们……真的能保证我的安全吗?”
林晰没答话,转头看向江邯。
江邯立马会意,“只要你告诉我们实情,抓到凶手之前我们会派人守在你家附近,绝对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这份承诺对于何叶来说无比重要,她只是一个想好好过日子的普通人,如果安全都无法得到保障,那她将会在无数个没抓到凶手的日夜里彻底崩溃。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胡乱把脸上的眼泪抹掉。
“你们知道,为什么他要把刀放在我家窗户下面吗?”
"因为他在警告我。"
“他?”林晰皱了皱眉,“你看到了凶手?”
“准确来说,是听见了他的声音。”何叶回忆道,“我昨晚确实很早就坐到了床上,但是因为下着大雨,我家大门有个地方会漏水进来,我就去拿了块抹布堵上。”
“大概是几点?”
“十一点二三十分,那个时候电视剧刚好播完,我就下床去检查漏水的地方,然后在门口,我听到了一种类似于穿着拖鞋用力踩水的声音,我以为是别人在街上走路,那个时候也没多想。”
“我发现门口确实漏水了,就去厨房拿了块抹布回来堵着门,但这扇门质量很差,稍微碰一下都会发出很大的声音。我塞抹布的时候,正好起了一阵风,门框发出了很大一声响,我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那时候门已经堵上了,我缓了一会儿劲,正准备回卧室,”说到这,何叶的脸色非常差。
“然后,我听到了敲门声。”
“有人在敲我的门,当时我就站在门后面,”何叶沉浸在恐怖的回忆里,“我动都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很轻,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深夜敲我门要干什么,我想只想让他快点走。”
“但他没有,”何叶眼睛里又开始涌出眼泪,“他一直在敲门,我就一直站在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我们中间只隔了一扇薄薄的门。”
“何小姐,”见她表情实在恐惧,林晰出声打断她,“都已经过去了,你做得很好,没有开门是很正确的选择,你保护了自己的安全。”
听见这声音,何叶放空的眼神慢慢聚焦了一点,“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全身都是冰凉的,敲门声终于停了。”
“我不敢马上发出动静,又在门口站了好久,才慢慢挪回房间。”
“他是怎么敲门的?”林晰问。
“就是正常的敲,咚咚咚咚,停一会儿后又继续敲,每次都敲四下。”
每回忆一遍,就像是重新经历了一遍恐怖的过去,何叶胸膛剧烈起伏着,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今天早上我听到老街出事了,就隐约猜到了点什么,直到你们找上门,告诉我,在我家前面发现了凶器。”
“那个人肯定是在警告我,不管我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都不能跟警察说。”
“但他是杀人犯,”何叶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不能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能包庇杀人犯,但是……但是我真的很怕很怕他来报复我。”
屋里沉默了一瞬,林晰温声道,“何小姐,我非常能理解你的心情。你虽然害怕,但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警察,我们不会辜负你的信任,”他顿了顿,“也一定会保障你的安全。”
“等下就会有警察过来,”江邯收起手机,起身道,“感谢你的配合。”
何叶点点头,送他们出了门,“谢谢警察同志。”
何叶家就在现场的斜对面,尸块已被运走,草丛边还围着一圈警戒线。两名便衣在边上守着,看见林晰和江邯出来,冲他们点了点头。
— — —
“你怎么知道她后面说的就是真话?”江邯坐在车里,转头问林晰。
“肢体语言不会说谎,”林晰道,“她后面说话时的状态明显是在回忆,注重强调自我感受,这是人在讲述自我经历的时候无法规避开的。”
“她听到的所谓‘穿着拖鞋踩水的声音’,应该就是凶手分尸的声音,只是人往往会把声音往自己熟悉的场景去想,当时外面下着雨,她又听不清楚,这么想很正常。”
“那凶手敲门,是为了试探屋里到底有没有人?”江邯问道。
“这里有些奇怪,”林晰蹙起眉头,“凶手才进行完分尸这种极度刺激神经的活动,大脑肯定还处于兴奋状态,怎么会如此冷静地敲门?每次敲四下,敲完中间还会停顿几秒。”
“这和你之前说的是同样的矛盾吧,极致的疯狂与极度的冷静。”
“是,这更加证明何叶没有说谎,”林晰无意识地搓了搓手指,“只是这样的逻辑,实在是太反常了。”
江邯按开车里的空调,状似随意道,“我看,林专家对女生说话很温柔啊。”
像是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话,林晰看他一眼,温声道,“恐吓与安抚并行,才能更快套出真话,江警官的配合也打得很好。”
“那是,没有林专家,我怎么发挥得起来。”江邯从兜里掏出响铃的手机,扫了眼来电姓名,按下接听建。
他开了免提,方程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邯哥,我查到两个重大线索,和那个破学校有关的,你绝对猜不到是什么!”
“卖什么关子,”江邯把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直接说。”
“那我先说重点,我查到一个有重大嫌疑的人,他也是瑞才中学的,和梁鑫同级,叫周碣。”
“他是梁鑫的跟班,但梁鑫经常对他非打即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