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邯拿着夏满给的门牌号,一家一家地找过去,最后来到一扇漆成白色的防盗门前,油漆是应该是女孩自己刷的,有些边角没刷到,露出一点原本的深棕色。
窗台的防盗网里边摆着一盆小雏菊,白色的花瓣上还沾着些水珠,显然是不久前才浇过水。
江邯停下,“就是这里。”
他抬手想敲门,站在一旁的林晰却突然道,“江警官,要不还是我来吧?”
抬起的手顿在半空中,江邯转头看着林晰,“?”
“她是女孩子,而且现在精神状态还不太稳定,”林晰解释,“我在国外学过心理疏导,她要是出现不可控的情况,由我来安抚会更好。”
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江邯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他总觉得林晰像话里有话。
他绕到一边,看林晰轻轻扣了三下门,心里没由来有些郁闷。
我看起来很凶吗?
“吱呀——”门开了一条小缝,缝里却不见人影,女生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谁啊?”
“何小姐,我们是负责办案的警察,想找你了解些情况。”林晰温和道,"你如果害怕的话,我们可以就站在门口聊。”
听到是警察,门缝又开大了些,从里面露出半张脸。
林晰冲她笑了笑,江邯看到那女孩明显呆了一下。
她打开门,见到一旁的江邯又发了会儿愣,才道,“你们……进来吧。”
门口窄小,林晰进屋的时候都低了下头,江邯进来得半弯着腰了,门又“吱嘎吱嘎”地合上。女孩局促地站在沙发旁,“你们坐,我去给你们倒点水。”
江邯正想开口说不用了,被林晰从后面拉了下衣角,他及时收口,两人目送女孩逃似地进了厨房。
"按她的习惯的方式来,她会更自在。"怕被女孩听到,林晰的声音也轻了许多。
厨房里传出水壶烧水的闷响,客厅很小却非常整洁,茶几上放着一瓶玫瑰味的香薰。
江邯跟着林晰坐到沙发上,嘴角不由自主地勾了勾。
等烧水壶的声音停止,何叶端着两杯热水出来,神色比刚才镇定了许多,她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早上我的情绪没控制住,麻烦你们又跑一趟了。”
“何小姐能愿意配合警方调查,已经帮到我们很多了。”林晰端起茶几上的水杯,捂在手里。
江邯也有样学样,端起自己的那杯水,却差点被烫一个激灵,不动声色地把手往上挪了挪。
“……你们问吧,我知道的都跟你们说。”女孩又开始紧张起来。
林晰却没马上开口,他把手里的水杯转了个圈,继续捂着,“何小姐喜欢养花?”
何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啊……那个是朋友送的,我挺喜欢的。”
“小雏菊到秋天都还能开这么好,你一定很爱护它。”林晰笑道,“昨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你有没有把它放回屋里?”
“嗯……我晚上都会把花放到客厅里来,怕被人偷,”何叶绷紧的肩稍微松懈了些,“那是毕业的时候,很重要的一个朋友送的。”
“那确实得好好爱护,”林晰话锋一转,“当初带着花搬来老街的时候,有想过这里会发生这种事吗?”
“没有,”何叶脸色白了一瞬,“我以为只是乱而已,从来没想过会闹出人命,早知道我就租别的地方了。”
“早点抓到凶手,就能早点还这里一片清净,上边也会加强对老街的管理。”林晰安慰道,“何小姐,昨晚你很早 就回卧室了是吗?”
“对,我一直坐在床上玩手机。”
“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有,”何叶绞着手指,“十一点多听到了一次,然后十二点又听到了。”
“哦?具体是什么样子的声音?”
“……十一点那个时候听到的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十二点的时候是哐当一声,像刀扔在地上的声音,就在我门口。”
“当时你戴着耳机是吗?怎么会听得那么清楚的呢?”
何叶更加用力地攥住手,指关节都微微发白,她道,“因为我很害怕,所以有一点动静我都听得很仔细。”
林晰扫过她的手,微笑道,“何小姐,和警察说谎不算明智的选择。”
何叶的脸色唰地一下彻底变白,她整个人紧绷着,轻微颤抖起来,“我…没说谎。”
“没说谎?”江邯哼笑,“是,你知道凶器是一把刀,还放在你家门口,但你不知道的是,凶器外边儿还裹着几圈塑料袋,那种厚度就算砸在地上,也发不出你说的哐当的响声。”
他看着女孩抖动幅度越来越大的身体,不紧不慢道,“如果不说实话,就只能请何小姐和我们走一趟了。”
林晰有些意外地看了眼江邯,后者轻松地拎着已经不烫了的水杯,单手一圈一圈地转着杯子,惬意得就差翘起二郎腿,好像刚才一瞬间的压迫感只是他的错觉一般。
何叶的神经此时已紧绷到极致,林晰看吓得差不多了,便道,“何小姐,目前警察才是你最值得信任的人,如果你真的知道什么,告诉我们,我们才能够保证你的安全。”
他的声音像一杯温热的水一般,柔和且温暖,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甚至还有一丝蛊惑性,让人不知不觉想要开口向他倾诉,对他敞开心扉。
江邯缓缓转着手里的水杯,终于低头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