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男人正收拾着东西,闻言抬头看了眼那女生,先是愣了下,然后不耐烦道,“出门左拐,顺着那条路一直走,最后一栋房子。”
几个人一起结伴往宿舍走,一路穿过各色酷似别墅的房子,各种开得很好很漂亮的花圃,最后下了一个坡,来到一栋破旧的楼房前。
周碣往后看了看,后面不再有别的楼房。
这栋楼底下两层是教室,上面两层是寝室,一层男寝,一层女寝。
周碣铺好床铺便去洗澡,一路上也碰到几个提着桶回来的男生,只是他们神色疲倦,都垂着头不说话。
周碣经过他们时,这几个人齐刷刷抬头看了他一眼。
“新来的。”其中一个男生对同行的人说。
那人眼下黑眼圈十分严重,“是啊,开学了,又新来了人。”
走廊只有一盏小灯,周碣看他们这副模样,打心里觉得瘆得慌,匆匆快走几步,一头扎进卫生间。
不过他心里的疑惑,在第二天就得到了答案。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是全校的活动时间,周碣在教室里写作业,他坐在窗户边上,虽然有些热,但好歹光线充足。
忽然,外面有人大喊了一声,“让他们出来啊,还要我们等多久!”
教室前门忽然闯进一个男生,发出巨大的响声。周碣抬头看去,竟然是昨天晚上遇到的男生。
那人黑眼圈依然很重,他敲了敲黑板,“全班人都出去。”
外头的平地上站着十几个男生,他们脚上踩着五颜六色的鞋子,拥簇着中间的一个男生,笑着看他们被“黑眼圈”赶出教室。
“黑眼圈”让他们排好队,便走到那群男生中间,站在某个人后面,垂着头不说话了。
剩下几个男生便分散开来,在他们班级队伍里来回转悠着。
周碣看着那个被拥簇的男生一路打量,一路朝这里走来。然后,停在了自己面前。
他知道他们是在选人,可能"黑眼圈"就是上一届被选上的人,现在得替这些少爷们做事。
他一点都不想被选上,于是他低下了头。
下一秒,膝盖弯被人狠狠踢了一脚,他猝不及防被踹得跪倒在地上。
不远处传来一阵尖锐的起哄声。
“梁哥踢得好!”
“梁哥牛逼!”
膝盖骨一阵疼痛,周碣太过惊讶,甚至没想到马上站起来。他跪在地上,抬头看着那个被称为梁哥的人,朝他伸出手。
后脑勺一重,他整个人趴倒在地,头被人狠狠按在地上。
他的脸贴着粗糙的水泥地面,皮肤被磨得生痛。
他听到远处嬉闹的声音越来越大,听到有人在他头顶说话。
那人说:“就你了。”
— — —
“那一天,他们是来选‘仆人’的,”周碣吸了吸鼻子,“梁鑫选的我。”
“‘仆人’必须听他们使唤,必须随叫随到,稍微做错一点事就会被打,”说到这,他自嘲地笑了笑,“当然,他们想发泄的时候,我们就会被打,我们就是他们的出气筒,就是受气包。”
林晰一直沉默着,听到这,他终于忍不住问,“有没有想过向外界求助?”
“求助?”他缓缓转头,“谁会想挨打?谁会想被欺负?”
“在别人看来,我们免费进贵族学校学习,就已经是捡了天大的便宜。住宿条件差点,被人欺负着点又怎么了?反正只有三年,三年一过,你就去好大学了,还用得着管这些事吗?”
他看着林晰,眼里透着一种不属于少年的悲伤,“我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就算被打,就算学校要我们每次都考到高分,但只要忍一忍,忍过这三年,等我考上大学,就可以彻底远离这个恶心的地方。”
“可是,”他的眼神渐渐变得绝望,“高二的时候,梁鑫沾上了毒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