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迪A8的所有车窗都闭合着,从外面无法窥见一丝一毫车内的景象。
林晰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握着一个小巧的对讲机,是江邯走之前递给他的。
江邯说:“我们需要留一个人在外面看着,如果发现什么不对劲,立即打电话叫救援。”
于是,武力值最低的人被理所应当地留在了车里。
这算一种保护吗?
林晰靠在靠背上,手指摩挲着手里黑色的对讲机。
“滋……滋……”
对讲机的灯光闪了闪,里面传来有些闷的声音,“顺利进入院区,未发现目标踪迹,当前信号较差,完毕。”
林晰沉吟片刻,打开方程发的孤儿院地图,手指放大某一处。
江邯他们选择从孤儿院后方翻墙进入,这一块基本上没有路灯,监控也比较少,隐匿行踪并不困难。
况且,于那些人而言,要藏人,肯定先往隐蔽的地方藏。
— — —
切断对讲机通话,江邯垂头收着绳索,他身后不远处的围墙边站着三四个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几乎融进了夜色里。
“小程来消息了。”李钥拿出调成暗色的手机,一个备注为“常清市第一深情”的人发来几条消息。
“咳咳。”他手握拳,抵住嘴唇轻咳了几声,手指迅速滑开手机,进入聊天界面。
【常清市第一深情:大李,你们进去了吗?】
【常清市第一深情:查到许宁的电话了,打过去是关机状态,无法定位,但我调了孤儿院监控,今天一整天许宁没有出入过大门,出去的车辆里也没有可疑人员,许宁肯定还在孤儿院里。】
【常清市第一深情:我定位了唐老师的手机,如果有什么异样,立马通知你们。】
【常清市第一深情:注意安全。】
李钥关上手机:“但愿这个唐老师是真的被说服了。”
江邯把收好的挂绳扣在腰侧,不咸不淡道:“她很聪明,会权衡利弊。”
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亦正亦邪,为利益所驱使,但当他们做了某些事后,发现自己失去的将会比得到的还要多,那么,即使是天大的利益摆在面前,他们也会开始变得踟躇不前。
所以林晰告诉了唐老师,什么是她将会得到的,什么是她将会失去的,一切皆由她自己衡量。
如果仍然执迷不悟,那么警方会将她逮捕归案,她还可能面临犯罪集团的报复;如果选择站在警方这边,做一个" 污点证人",那么不仅可以得到警方的保护,还可以获得减刑的机会。
但这番谈话的前提是,发起谈话的人,必须绝对信任国家法律,林晰认定正义与法律永远必胜,认定犯罪集团会被逮捕归案,所以他会才如此自信地劝唐老师——站在我们这边。
即使这样的观念本就是社会所推崇的,即使有这样的思想觉悟并不稀奇,但江邯作为正义方的一员,站在林晰旁边,听见这番话,也不由微微发怔。
他的一言一行下,这样真挚,且坚定的信赖。
想到这里,江邯脸色不由好了些,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松松地握了握手里的对讲机。
几个高高壮壮的男人在漆黑的路上走着,竟轻盈得没发出一丁点儿声响。很快,他们穿过杂草丛生的绿化带,来到最近的一栋房子。
“这是仓库。”李钥压低声音,但周围的人都能听清楚。
仓库相比前面的办公楼和宿舍楼来说相对破旧,唯一可以出入的一扇大铁门缠绕着一把大锁,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一侧的墙上有扇灰蒙蒙的窗,似乎是用来通风散气的,狭窄得几乎仅容一人通过。
“走窗。”江邯简短下令。
约莫三分钟后,李钥从窗户里探出一个脑袋,对着外面站着的人摇了摇,和里面两个人依次爬出来,小心翼翼掩上窗户,还原成之前的样子。
“仓库已搜索,未发现目标。”
— — —
车内,对讲机的声音消失,林晰指尖轻轻掠过标注为仓库的3d模型。
孤儿院后边十分荒凉,建筑稀疏,江邯他们刚搜查完的仓库周边几乎全是杂草。
再往前走会分出两条路,一条通往礼堂,另一条通往……他手指下滑,移到另一处建筑——快递站。
快递站的路程相比礼堂更远,如果要逐一排查,那江邯他们一定会先查礼堂,但礼堂的建筑模型比仓库要大得多,甚至还有二层,搜查肯定需要更多时间,而多拖一会儿,许宁的危险就多一分……
他们要把许宁藏起来,孤儿院的后方当然是更好的选择,但因为时间有限,他们无法把她放在太后面,所以仓库里才没有找到人。
更近一步的话,礼堂和快递站,选哪个?
林晰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一条分叉的路,一条通向礼堂,一条通向快递站,脚边则是处于昏迷状态的许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