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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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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天气预报今晚有大到暴雨。夜晚时分,空气中的凉意似乎浸透了骨髓,老街上已经没有人走动,只有呼啸的冷风一阵一阵吹着几乎没有光的路灯。

天很黑,她在约定的地方等了一会,就已经冷得不行。梁鑫和陈映欢迟迟未来,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打开手机看了眼,没有任何人的短信和消息。

忽然间,她想到了什么,疯了一般朝前跑去,跑到藏匿菜刀的围墙下,这是一条小巷子,两边都是高高的围墙,墙下堆着破败的花盆和乱石,在这块地方做什么都不会被人看见。

她喘着气,找到之前放刀的地方,手伸进石堆,却摸了个空。

不见了。

明明气温已经降得很低,但她却热出了一身汗,焦急地在附近都翻找了一圈,一无所获。

知道这把刀的,只有她和陈映欢。

天气预报难得准确,雨在十点二十分开始落了下来,地面逐渐被雨淋湿,一丝一丝的冰冷打在许宁身上,像要浇灭她身上所有的温度,浇灭她原本的希望。

恐惧和迷茫疯狂地涌上心口,心脏砰砰跳动,她紧张得有些想吐,颤抖着拿出手机,试图给陈映欢打电话。

恍惚中,她好像又听到了那一晚包厢门缝里传来的,陈映欢微弱的哭泣声。

她放下手机,循着那道微不可闻的声音走去。她已经被雨淋得湿透,可是她毫不在意。一直往前走,声音开始变得清晰,开始变得真实,告诉她,马上就要到了。

雨势越来越大,每一滴雨点都疯狂地砸在她身上,砸在地上,可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般,只是循着雨里的声音往前走着。

她穿过小巷,见到那把她找了很久的刀,被鲜血淋漓地握在她想保护的那个人的手上。

陈映欢跪在梁鑫的尸体旁,小声地抽泣着。

许宁站在巷口,安静地看着她。

梁鑫的尸体几乎不成人形,但她手里仍然攥着那把刀,似乎生怕梁鑫突然醒来,随时可以防御。

看到这一幕,疯狂跳动的心脏反而消停了下来,她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走过去,握住她拿着刀的手。

“陈映欢,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傻的傻子。”许宁轻声说。

她的手很冷,冷到几乎是死人一般的温度,陈映欢抬头看她,明明眼中满是惧怕,却对她说:“我会去自首。”

我会去自首,是我吸毒后意识不清杀了梁鑫,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会去承担我的错误。

而你,往后可以平安地活着。

暴雨倾盆,狂风呼啸而来,撞得对面一户人家的门砰地响了一声。

许宁仍然紧紧握着陈映欢的手,一点一点,不容置喙地把刀从她手里拿出来,鲜血沾上两个人的手,又被雨水冲刷干净。

“我会想办法。”她望着那扇被吹响的门,对陈映欢说。

栽赃,嫁祸,分尸。

许宁把梁鑫的手机丢到一边,页面上赫然是和一个名叫周碣的人的对话。

“我让你现在就来,否则我把这些事都推到你身上,你就等着牢底坐穿吧。”

最后一条消息来自对面。

“好,我来。”

雨水打在手机上,屏幕逐渐被水滴模糊,直到水渗入手机缝隙,屏幕开始疯狂地闪烁,最后振动一下,彻底黑屏。

— — —

“那他为什么要拿走梁鑫的舌头和肺这些东西啊?还往他嘴里塞依托咪酯的烟,有什么用吗?”方程问。

林晰坐在车里,揉了揉眉心。

录音笔刚好放到林晰问这个问题,然后就是许宁的说话声,"他不吸毒,你们可能只会认为是一起普通的谋杀案,但一旦牵扯到毒品,或许能把他背后的那条毒品供应产链一起揪出来。"

“好吧,我确实没想到这点。”方程耸了耸肩,“但确实,如果不是这条线索,我们很难这么快就查到老街毒品供产链,要是再晚点,他们早就跑了。”

李钥叹了口气,“开始还猜想是什么变态杀人魔,到最后,竟然是这样一起案子。”

“是啊,我觉得这学校的问题真的很大,哦对,还有那个破孤儿院……”

林晰的声音从录音笔中传出,“关于在孤儿院里你被绑架的事,你知道些什么?”

“这所孤儿院也是梁家的产业,我回那里本来就不安全。那天手机突然没信号,我想开门发现门也被锁上了,是个人都知道不对劲了。”

“所以我打算跑,结果刚从窗户溜下去,就被人弄晕了。再醒过来就是躺在一片很黑的泥巴地上,有个男的,看不清脸,说话声音也很奇怪,问我梁鑫和豹哥什么关系,我说我不知道,他就一把掐着我的脖子,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许宁想了一会儿,又道:“但是我昏迷前好像听到人声,我猜那个人原本就是想掐死我的,但听到有人来,一时失手,再加上我晕过去,他就误以为我死了吧。”

“豹哥……”方程皱眉,想了一会儿,“是不是还和周碣见过的那个豹哥呢?”

“有可能。”李钥回答他。

后座上的两个人都没说话,林晰侧头看着窗外,思绪飞回到刚才在医院里,他起身,最后问了一个问题。

“所以……你最开始的这些隐瞒,都是她在那通电话里,让你做的,对吗?”

许宁躺在床上,朝他笑了笑,“其实那场大雨过后,大家都已经死了。”

“我们都希望彼此能平安幸福地活着,可我们运气都太差,没有一次做对过选择。”

“或者说,我们从来没有选择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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