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意逢春,有风鸣廊。
沈清蕴斜斜倚在美人塌上,半眯着眼睛,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三日已过,宫里的消息陆陆续续传出来,御史台谏言,太后奢靡,宴请京中贵女,加之太后要为成王办婚事,涉及前朝政局颇多,一时间暗潮汹涌。
沈清蕴用扇子挡住刺眼的光:“如此一来,便不会是我了。”
银霜在一旁绣着帕子,忙问:“小姐,这是为何?”
沈清蕴:“反其道而行之,众人若都说我嫁不得,皇上反而会因为怜悯成王允下婚事,但是成王本就有朋党,前朝除了他的人以外又添了旁人支持,皇上难免不起疑心,再者若是我嫁过去,你说皇上对沈家会不会也起疑心?”
银霜恍然大悟:“小姐,这样的话老爷也会为你说话?”
沈清蕴闭上眼,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毕竟上一世就是如此:“揣度圣心,父亲最擅长。”
“蕴儿。”来人声若洪钟,远远地刚迈过门槛,便已经激起波澜。
沈清蕴惊喜地唤道:“小舅舅!”她提起裙摆跳下长廊,扑进了江如泽怀里,“小舅舅,你来了也不同我说。”
沈清蕴眼中闪着细碎的光,上一世她被迫与成王定下婚事,小舅舅屡次上书怒斥李誉,最终在她大婚之日被贬斥朔州,直到沈清蕴亡故,两人也未得相见。
杜如泽哈哈大笑:“蕴儿,舅舅把任务完成的好不好?”
沈清蕴:“自然是好的。”
江如泽忽然压低声音,朝着门的方向虚点了两下:“不过那个送信的侍卫,可靠吗?”
沈清蕴知道他说的是陆之野,她差了陆之野连夜给江如泽送了信,信上请江如泽谏言太后奢靡,给了皇上拒绝太后的口子。
沈清蕴拉着江如泽的手臂往长廊下走,轻声说:“可靠的。”
清冽甘甜的茶水入口,口齿留香。
江如泽:“好茶。”
沈清蕴:“广源楼买的,竟然还要抢,幸好我的侍卫手脚利落。”
江如泽冷哼一声:“就那广源楼,待我抓到他的把柄,也是要参的。”
沈清蕴自知劝不住他,她的小舅舅不论哪一世,都如山间傲立的寒松。他要海河宴请,偏偏生在王朝颓败之际,稍不留意便是前朝中有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长廊尽头有了动静,逆着光看过去只是个黑漆漆的影子,衣袂翩翩。
待人走近了,才看清是江映月,“如泽,你是真的胆大包天。”
江如泽:“二姐,怎么了?”
江映月大概是走得急了,脸上挂着红,气喘吁吁地坐下:“若不是老爷同我说,我竟不知你弹劾了太后。”
江如泽面色一凛,当即冷了脸:“姐夫的好夫君,竟还想做我的好姐夫?他连个好父亲都做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