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月错愕地看着他,又转头看向沈清蕴,沈清蕴不说话,为她倒了杯热茶。
江如泽:“二姐一无所知就来质问我。”
江映月了解自己弟弟,一根筋的冲劲儿,不折不弯,理所当然地她认为是江如泽又犯了老毛病:“他只和我说你弹劾了太后,恐怕惹了祸。”
江如泽:“太后想让蕴儿嫁过去给成王冲喜,他怎么不说?”
江映月一怔,她确实不知道此事,低下去的眼神慌乱闪躲,愧疚道:“我确实不知道,蕴儿,是我的问题。”
江如泽知道沈世松无非是气恼这一遭连他也算计了进去,才借着江映月的嘴来出气,他继续说:“二姐,这件事要是解决不好,在蕴儿和雪儿身上,就会旧事重演,赔上她们的一生。”
何为旧事,还不是她江映月的旧事。当年江府嫡长女江映桓嫁给沈世松,先后诞下一儿一女,却在生下沈清蕴后越发羸弱,日夜咳嗽不止,江映月来府上照料长姐,顺理成章地做了沈世松的续弦,赔上她的一生。
江映月垂着眸子,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周遭一切都安静下来,直到江映月寻了借口起身离开。
沈清蕴怎会察觉不到话语中的暗讽,却也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她对江映月的评价来自于祖母,在嫡姐病重时与姐夫有染,令人不齿,所以在十岁前沈清蕴同她们母女甚至是势同水火,直到祖母过世,沈清蕴归江映月教养,才不得不维持表面上的平静。
然而细想起来,江映月对沈清蕴一直是带着讨好意味,沈清蕴也将此归于她对故去娘亲的愧疚。
或许,舅舅会给自己答案,沈清蕴试探着问:“为什么说赔上她了一生呢?”
江如泽张张嘴,欲言又止,闷声说:“没什么。”
失去兴致的小舅舅很快告辞,他步履匆匆,看起来像是逃离沈府。
万里华灯铺展,缀亮墨染的夜。
夜幕降临后,宵禁开始前,是最热闹的时候,酒坊茶肆的香风吹拂万里,伶人歌女立在阁楼舞乐,翁媪慢行,孩童嬉戏。
一切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宫墙之外,锦翠宫中,一片寂静,一碗又一碗药汤端进去也不起作用。
李誉依旧昏迷,身上裹着白色的布,隐隐能看到渗出的血迹。
太后鬓发乌黑,美目含泪,满眼不忍,这是她亲自教养的孩子,没想到被一场莫名而起的大火伤得一病不起。
钱公公微微弯着腰,毕恭毕敬地说:“太后,成王府的人还等您吩咐。”
太后心痛万分,使劲锤着自己的胸口:“还能怎么办?如今哀家还能为誉儿作什么?不过是娶个沈清蕴,怎么就不行?”
钱公公立刻跪下:“ 太后,成王殿下定能感知您为他所付出的一切心力,但是太后,您和皇上的关系可万万不能再僵下去了。”
太后:“若不是当年先帝将珹儿从我身边夺走,我们母子之间、他们兄弟之间何至于此?”
钱公公急道:“太后。”
太后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千分万分的不甘,既然皇上怨她奢靡,就只能委屈了誉儿:“成王正在病中,迎娶柳家三姑娘,王府简单办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