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蕴轻手轻脚地走出屋子,正欲关门,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门框。
她抬眼的一瞬看清了来人,立刻弯曲膝盖要行跪拜礼,李珹“嘘”了一声,虚扶了一把沈清蕴的手臂。
李珹朝屋里看过去·他的皇后侧身靠在贵妃榻上,长睫在瓷白的脸上投下阴影,见她呼吸平稳,李珹这才缓缓拉上门。
沈清蕴跟在李珹身后,院子里的紫藤花稍显落败之势,又新添了月季娇艳待放。
李珹:“皇后同你说了?”
沈清蕴:“臣女恭喜皇上和皇后喜得龙子。”
李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被广袖遮挡的指尖微微颤动,他是一个不合格的帝王,他对沈家不是没有戒心,可他的身体撑不到为孩子做后盾的时候了,只能选择沈家这头狮子。
李珹轻轻地按下沈清蕴的手,一种诡异的暧昧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沈清蕴忍着不适没有躲。
李珹:“放心,朕不会委屈了你,一定让你风风光光的进宫,日后皇子在你名下,无人敢欺负了你。”
一双无形的手掌推着沈清蕴到了这一步,半点儿由不得她说一个不字:“臣女想去清凉山为皇后娘娘和小皇子祈福。”
皇上和皇后这般笃定保得下小皇子,却保不住皇后是为何?如果皇后无碍,自己是否还有退路?沈清蕴想。
与此同时太后听闻了此事,不可置信地多问了几遍。
王全:“是,太后,皇上亲口说的,说早晚要纳沈清蕴进宫,只是不是今日。”
太后不悦地看了一眼匆匆进宫劝阻自己的李誉,更是愤恨极了,一个两个的,竟都叫个沈家女给迷住了。
李誉脸黑的厉害,他听闻母后有意封沈清蕴为公主,以便日后行替嫁一事,便匆匆赶来,谁知未见沈清蕴一面,就听见她日后要做皇兄的妃子的消息。
李誉气极,皇兄明知他喜欢沈清蕴久矣。
王全顶着一额头的冷汗退了出去。
太后冷冷地瞥了一眼李誉,道:“沈清蕴真是个祸害,皇上既然说了,沈清蕴便做不成公主了,你也大可放心了,至于你,回去对自己的王妃好一些,你若有心早些有个孩子才是道理。”
李誉咬咬牙:“儿臣明白。”
夜幕低垂,长街上人渐渐少了。
沈清蕴眉头紧锁,她不得不思索自己该当如何,若真依皇后所言,来日自己为太后,倒是不惧李誉,可若有一点意外,李誉便会如上一世一样坐上皇位,那时自己还能稳坐后位吗?
沈清蕴心烦意乱间,听闻人声喧哗:“撒钱啦!神医撒钱啦!”
沈清蕴下意识地暗骂了一句胡闹,很快她心中便涌出可怕的想法,棋盘上的棋子可不止自己一个。
沈清蕴当即叫停马车,抬头望过去,穆笙在广源楼三楼的窗边将大把大把的银票撒在空中,广源楼前人挤人,人们的眼中闪着惊诧的光,纷纷伸出手抢夺钱财。
沈清蕴:“白羽卫呢?银霜,叫个人去找宋江舟。”
穆笙哈哈大笑:“我自山中来,笑看世人痴。”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影从他眼前闪过,穆笙尚来不及眨眼,脖子歪向一侧,死不瞑目。
一切发生的突然,楼下百姓还未察觉到异样,依旧在哄抢漫天的银票。
沈清蕴却看得清楚,穆笙的心脏出插着一只平平无奇的匕首,鲜血已然浸红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