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数月,清凉山上最凉爽的夏过去了,汹涌而来的是秋雨凉风。
沈长澜带了些厚重的衣物和棉被来,塞了半个马车。
兄妹二人许久不见,京中发生诸多事,沈清蕴接连发出疑问:“绍窈被封了景和公主?”“沈清雪和邵家定亲了?”,
沈清蕴垂眸,倒也正常不过,绍窈被封公主是要替李娥和亲的,依皇上的性格,大抵会补偿邵家,那么父亲应下这门亲事便合情合理。
沈长澜:“如此也好,我还担心你要替了公主,如今皇后身体大好,若是你就在这清凉山中,待风头一过,总有办法出去。”
沈清蕴将几本经书推到沈长澜面前:“两本给皇后,剩下四本权当我给太后的寿礼。”
沈长澜闻言笑了:“你倒是会让太后放心的。”
夜色如泼墨,宫灯次第亮起。
琵琶声起,脆如落珠,舞女挥纱若云若雾。
太后满脸笑容,一件件寿礼流水般过了眼,在钱公公念道沈家大姑娘的寿礼是两本手抄经书时,太后的笑意深了些许。
北辰使臣蓄着胡须,一双眼在草原上练得犹如鹰隼犀利,他站起身,右手扶在左肩,不卑不亢地弓身行了一个北辰礼:“我们北辰国君也为太后备了寿礼。”
北辰境内盛产矿石,北辰送的正是一块硕大的未经雕刻的蓝宝石,宫灯下熠熠生辉。
太后笑道:“北辰国君有心了。”
使臣:“我此番前来,不止为了太后的寿宴,还为多年前两国之诺,皇上和太后不会忘了吧?”
李娥心头一紧,手不自觉地捏紧了裙摆,该来的还是来了。
李慎笑着说:“自然没忘,当年我朝愿许配公主如北辰,今日不如就喜上加喜,景和公主蕙质兰心,秀外慧中……”
“不可。”北辰使臣当即沉了脸,打断了皇上。
席上局势瞬间紧张起来,李慎亦是面色不善,警示的目光扫向北辰使臣。
李誉道:“使臣大人不愿履行承诺了?”
“不愿履行承诺的是你们大虞,所谓景和公主不止是皇帝哪里封的女子,当年约定的可是皇帝的胞妹李娥。”使臣伸手,指向坐在绍窈后面的李娥。
李娥额前都是密汗,攥着拳头的手紧了又紧,果然还是躲不过去了。
使臣嘲讽般地勾唇:“虞国先帝只留一女,诸位是想欺负我北辰地处偏僻、信息不通不成?”他顿了顿,“我北辰铁骑就在燕州边境,随时恭候。”
整个宴席陷入僵局,无一人发声,直到瓷瓶发出一声脆响,太后身边的钱公公打碎了酒壶。
太后横眉怒目,呵斥道:“笨手笨脚,下去领罚!”
李誉缓缓道:“两国百姓苦战争久已,我大虞和北辰多年不战,是为百姓,是为天下太平,不过是一桩小事,何必小题大做,伤了和气。”
北辰使臣:“那依王爷看,我们就要吃下这个哑巴亏不成?”
李誉不语,转头看向李慎。
李慎身坐高位,拧着眉瞥了一眼太后,大有埋冤的意味。